她管着宫务,是不是太着急了点?
不过这都是后宫的命令,他也不能跟着掺和,只悄悄在心里头琢磨琢磨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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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里,章佳氏生下了七公主。
她这两年频繁生育,和当年生下胤祚的云佩没什么两样,多少都伤了身体,所以七公主颇有一些体弱,云佩不忍心,劝章佳氏先调养调养身体,且把金嬷嬷派给了她给她调养身体。
章佳氏谢过以后,忍不住心生悲戚。
她这样的庶妃又哪里有拒绝的权力呢,生下来了胤祥和七公主也还只是个庶妃罢了。
她一向胆小,常年侍寝也都是规规矩矩的,从来都不敢和康熙多要什么东西,按照她得宠的程度,就是给个贵人也足够了,偏偏她不敢多求,觉得就算是之前的戴佳氏也不过只是庶妃,自己又怎么敢奢求更高的地位?
她也不好意思拿这些事情去问云佩,让她帮自己求求情。在她心里头,云佩已经是顶顶好的主位了,从不善妒,有时候也会给她们这些小嫔妃们见皇上的机会,孩子也是,像是之前布贵人的孩子冬韵,她在宫里头和透明人似的,到了永和宫以后,不说地位和贺珠平起平坐,至少和荣妃生下来的蓝琪儿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胤祥也是,他如今才不过两岁,一般是见不着皇阿玛的,后来云佩在康熙过来的时候也会主动提一提要不要见见十三阿哥,也让他在康熙心里头留下了印象。
所以心里即使再想升位分,她也怕麻烦别人。
所以只能默不吭声。
她这脾气,云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能想着等什么时候和康熙提一提。
可等不及她提起,宫里头就出了大事——太皇太后又病了。
这回的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,这回来势汹汹,头一次发作的时候,太皇太后就已经晕了过去。
明明十一月十八冬至的时候她们还开了宴,到了二十一日,太皇太后就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。
康熙每日里下了朝就是往太皇太后宫里去侍疾,后来为了给她祈福,还叫刑部大赦天下,除了十恶不赦判了死罪的以及贪官污吏以外,其余全部减轻罪行,又设了祭坛为其祈福。
在此过后衣不解带在慈宁宫照顾太皇太后。
后宫嫔妃都要去侍疾,云秀也跟着云佩去了慈宁宫,去了以后,康熙把她吓了一跳——以往永远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康熙这会儿胡子拉碴,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,他席地而坐,就坐在太皇太后的床前。
太皇太后正睡着,她们这些进去的人立刻就放轻了脚步。
云佩看了梁九功一眼,梁九功轻微点头,云佩就知道康熙多半一晚上没睡。
她身上穿得素净,手上也没戴护甲,这会儿也没嫌弃康熙,轻轻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康熙的手。
康熙茫然地抬起头,看见是她,又把头低下去,过了好一会儿,又抬起头,哑声道:“你还怀着身孕,就这几天要生了吧?不必过来侍疾了。”
云佩压低了声音:“皇上这个样子,叫太皇太后醒过来看见了又怎么想呢?您为了她废寝忘食、衣不解带地照顾着,岂不是叫她心里难安?”
康熙默默。
云佩想起云秀曾经安慰人的话,这会儿就说给康熙听:“您想啊,太皇太后是病人,病人心情好,病才好得快,您坐在这儿这么久了,看着也憔悴了,太皇太后说不定心里头也难受呢,她本就是最慈祥的人,这些年对您、对我们,还有孩子们都那样好,是因为心里头惦记着咱们,要是我们表现得太过伤心,太皇太后也跟着伤心,反倒不利于病情。”
其实这会儿大家都知道太皇太后要不好了,可康熙知道归知道,心里头还是不愿意相信的,他宁可去求一些已经几乎没有希望的东西了,寄托于神佛,所谓祈福、祭天都是如此,她前段时间还听人说起,皇上赌咒发誓,想用自己的寿命换取太皇太后的长存。
在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中,他是最真切的。
康熙听完,默默点头,站起了身。
梁九功连忙去偏殿安排人,洗漱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,刮完胡子剃完头,再换一身衣裳,康熙刚想回去继续照顾太皇太后,云佩立马拦住了他:“那边有云秀照顾呢,您好歹吃点东西再去,别回头太皇太后醒了,您倒在她跟前儿了。”
她深知现在拿太皇太后做理由是最能劝动康熙的,果然,康熙又胡乱喝了两碗粥,才直奔太皇太后床前。
云佩跟在他后头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会儿和康熙说任何的事情他都听不进去,他心里眼里都只有太皇太后,她也没办法,只能真的期望太皇太后能够好起来吧。
云秀却知道,太皇太后多半就要倒在这里了。这个年纪的人本身就已经够脆弱了,这两年太皇太后一直生病,时而严重,时而轻微,这回猛地病倒,就和抽丝似的,一整张丝缎都被毁了。
康熙一再祈求上天,也没法再挽回自己的皇祖母了。
云秀真切地感受到了难过和悲伤。
十二月二十五日,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·布木布泰去世,享年七十五岁。
丧钟长鸣,康熙跪在太皇太后床前,嚎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