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就只有德妃一人,这是她早就想好的。
“更何况你的处境也并不算太好。”她说,“虽然有子,妹妹也争气,可佟皇贵妃的孩子没了,以后多半也生不出来了,必定想亲近四阿哥,那就得彻底断了你和他的联系,你管了后宫的宫务才一年,身边得力的人并不算多,哪怕有如意在你身边也一样。除非你愿意和皇贵妃合作,可皇上不会允许。”钮钴禄氏叹气,“只有我能帮你,我的家世和佟佳氏相当,我手里捏着的还有钮钴禄一族在后宫培养的势力。”
她朝云佩笑:“你知道的,我一向喜欢把话说清楚,我是不喜欢阿灵阿,可他对钮钴禄一族有用,那我就能忍下他,云烟将来嫁进来就是嫡福晋,有你们两个姐姐在,谁也越不过她去。”
云佩默然。
钮钴禄氏说的都对,她和云秀看着风光无限,其实也只是行走在刀尖之上,就像皇上往外头说起水泥的时候,也从不会主提起云秀,只有起居官、史书上才会记住云秀。
钮钴禄氏知道她在分析利弊,也不着急,反而偏头去看马车车窗外的云秀。她骑马已经有模有样了,可以自己拉着马绳慢慢走了,庆复却还是不肯松开手里的缰绳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要是自己在宫外头多好。之前她年满十六了,家里却一直没有给她挑人家,也没送进来选秀,只因为那一年姐姐成了皇后,她待字闺中,家里想叫她再等一等,想送她进宫和姐姐一块。
后来……姐姐就没了,隔了三年,她也进了宫。
等进来了她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没了。这宫里头这样的压抑,让她心中郁郁不平。
姐姐总想着平衡皇帝和家族之间微妙的关系,想挽救钮钴禄一族的衰败。可钮钴禄贵妃觉得这样没用,从她进宫以后,她就发现皇帝是个心里头有自己想法的人,他□□又多疑,怀疑所有的人,不愿意让外戚和勋贵做大。
他既然不愿意,钮钴禄氏就想着,自己再挣扎也没什么用,她进宫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一颗棋子,皇上用得着她就用,用不着她就呆在宫里发霉,反正皇帝不可能让别人欺负到她头上。
她和云佩一样看透了这宫里的一切,活得太通透。姐姐也看得清,可是姐姐只能看着自己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,她挣脱不开,所以她会那样绝望。
钮钴禄氏进宫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姐姐的结局,她没那么傻再次飞火扑蛾,只能保持着低调,让自己变得“顺从”,皇上不喜欢满洲勋贵权势太大,她就老老实实呆着,每天在自个儿宫里插花喝茶吃点心,不然就是逗逗赫舍里氏,也能活得自在。
而云佩呢?她看得通透,所以克制着本心,让自己不声色、不碰爱恨。她本也可以像钮钴禄贵妃那样当一条不用努力的鱼,可惜她没有钮钴禄氏那样的家世底气,只能拼了命地往上爬,如果不往上爬,她就只能被更多的人踩进泥里,连渣都不会剩下。
她冷静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,借着每一次浪头翻涌的劲儿往上头爬。
云佩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说:“我虽然能想明白,可这事儿还得问问家里,云烟虽然是庶女,她自己的意见也很重要,这事儿我不能允诺你。”
她虽然可以全权做云烟的住,乌雅家别的人不论如何也都会赞成她的决定,可她不想这么做。
云秀曾经特别天真地教她与人善、与几善,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人格等等,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都在默默影响着她。
而且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。哪怕云烟不是她的亲妹妹,她也没办法让她完全地成为一个为别人奉献的人。
左右怀孕的时候她能叫额娘和云烟进宫,到时候问问她们的想法就是了。
钮钴禄氏来得快走得也快,说完事情以后她就走了,绝不多停留半步。
云秀还没骑马回来,云佩就在马车上自己煮茶,红泥小火炉,一边煮一边思考着事情。
刚煮完茶,回头找自己的茶具的时候,却没找到,下意识地要去边上柜子里翻,一低头,就和睁着眼睛的胤禩和胤禛对视了个正着。
她愣了一下:“你们俩醒着?”
刚刚钮钴禄氏来的时候,这两个孩子就躺在马车里睡觉,一点都没有要醒的意思,云佩就没让他们折腾,省得弄醒了回头还要重新睡,容易头疼。
这会儿两个人都齐刷刷睁着眼,很明显早就醒了。
只是一直没出声罢了。
既然已经被发现了,他们俩就从马车上坐起来,一人一身中衣,还都裹着被子,看着竟然也有几分相似。
云佩叫他们穿好衣服,问: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
胤禛说钮钴禄额娘来的时候他就醒了:“本来想出去的,可是钮钴禄额娘一来就开始说话了,儿子怕打扰了额娘,就没敢。”
他醒得早,听见了额娘和钮钴禄贵妃说话,以他的年纪虽然有一点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,也可以大差不离的能把所有的话都记下来。
但是姨姨曾经教过他,说君子不干窃听之事,可要是别人逼着君子听、或者环境让君子不得不听的时候,还是可以偶尔偷听一下的。
他一时之间不太敢,怕钮钴禄额娘发现他醒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