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。
04号在画架前停下脚步，抬起手，用指尖触『摸』画布上凹凸起伏的线条。
温简言快速地扫了一眼画布上的内容，他意识到，对方的手指正停留在画中“自己”的大腿之上。
04垂眼，神情缱绻，指尖的动作温柔细腻，和画布上近乎残酷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……”
温简言感到脊髓寒，几乎有种自己的被触『摸』的错觉。
和04号的对峙在他的预期之中，所有的道具已经被暗暗准备好了——他还有好几个底牌道具没有使用，在已经预料到眼前情形的前提之下，脱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
但是，他强迫自己不做任何反应。
首先，机未到。
其次……
为骗子，温简言有敏锐的嗅觉。
和其他几个完全不能沟通的高危病患比起来，这位04号虽同样扭曲疯狂，但是，从他迄今为止的行动来看……
这家伙还有剩余价值没有被挖掘。
“实上，我在犹豫。”
04号缓缓开口，打破了死寂。
温简言紧紧注视对方，警惕地和眼前的男人保持安全距离，缓缓地重复最后两个字：“犹豫？”
“死亡。”
04号突说。
“它是将一切推向顶峰骤落下的休止符，是一切道路必将通往的残酷终点，它将美推向伟大和永恒，是一切哲学都无法绕开的终极主题。”
“大部分人类的体都庸俗，无聊，千篇一律。”
他抬起眼，那双灰『色』的眼珠内，似乎有什么黑暗的东西在燃烧：
“人类的美，应该从那千篇一律的骨骼，血肉中剥离，只有这样，才能让他成为艺术，脱离禁锢，被升华成永恒而盛大的，超越凡俗的存在。”
04号的声音激情而颤动。
他注视温简言，灰『色』的眼珠内带一点困『惑』的神情，他话锋一转：
“但是，您不同。”
温简言：“我不同？”
“是的，您不同。
您适合美，残酷，壮丽的画面，但那却是我的画笔无法达到的境界。”
04号的手指收紧，将画布从画架上扯下，丢到脚边，『露』失望的神情，
“我尝试了许多画作，但是没有一副正让我满意。”
“……”
温简言理智地没有搭话。
“所以，我希望让您来进行选择，好终止我的犹豫。”
04号凝视眼前的青年。
也就是说……对方之所以会让自己选择参加“约会”的衣服，是为他没有想好让自己以什么死法被作为“艺术品”保存起来。
温简言眯起双眼，感到自己在杂芜中总算『摸』到了一丝头绪。
以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，和其他病患一样，这家伙同样是虐待狂，反社会，有强烈的纳西索斯情节，但和无差别杀人的爱德华不同，04号的谋杀是有选择的。
“但您没有做选择。”
04号的视线一点点地从温简言上掠过，像是要用眼神剥开他上的衣服，穿透他的皮肤似的，“您没有穿上任何我为您挑选的衣服。”
男人抬起那双灰『色』的，无机质的双眼：
“既如此，我就当您选择了另外一个选项了。”
“由它只是半成品，所以我并没有将它列入最先考量的范围，”
04号从自己的衣服内侧口袋中，掏那张被折叠好的素描纸，不紧不慢地展开。
“……”
虽从这个角度无法看到纸上有什么，但温简言的脑海中却自而地勾勒了纸上的画面。
尖锐的利器，以血食为的藤蔓，白『色』的花，激烈暴力的情热。
“我相信，有您的参与，会让它正的完整起来。”
04号抬起眼，语气诚：
“您什么都不穿的样子，一很美。”
“！！！”
温简言的心脏下意识地紧绷起来，在胸腔内激烈地跳动。
垂在侧的指尖在极度的紧张下抽搐，但却被坚强的意志硬地按住。
停。
现在还不能逃跑。
有弱点。
有机会。
注视不远处，藏在优雅皮囊下的疯狂病患，温简言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地，字斟句酌地说道：
“但是，您不觉得，自己的方向错了吗？”
“？”
04号抬起眼，探究地注视面前的青年。
“据我现在所观察到的细节来看，您不该如此急。”
琥珀『色』双眼的青年轻声说道，他的唇角微微扬起，语气甜腻柔软，带一点心实意的理解和赞同：
“正的艺术是不能将就的，不是么？”
“……”04号眯起双眼。
骗子迈开步伐，主动向对方的方向走去。
一步，两步。
安全的范围被减少，侵入。
像是猎物主动将脖子探入圈套，又像是伪装完美的猎人正在向自己的猎物『逼』近。
“我赞同您的观点，死亡和杀戮，都是艺术。”
“敷衍和妥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