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虽还显青紫,且衣着上还淋洒着血迹,但总体说已经焕然一新。
“快两年没见了吧?不想跟我聊聊么?”
“不想。”
方波林和颜悦色的说着,但却直接吃了一记冷栗,但他只是一丝不耐一闪而逝,讪笑着继续道:“如果我以教协督导员的身份约谈你呢?身为学生,你是有义务配合的。”
“是,但我更有权保持沉默,这是《联邦宪法》赋予我的权利。”
“你这孩子!”
方波林语气一窒,白着眼啐了对方一口,早知道他精读“联邦律法”,看来是真的。
这么看,赵启瑞的遭遇给他的触动确实很大。
“那我请你吃好吃的,顺便谈一下你的助学补助,这总可以吧?”方波林说着,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,然后转身走去。
赵弘飞思索了几秒钟,也跟了上去。
连川大桥桥头,一个不太起眼的中档餐厅,赵弘飞大口大口的吃着热腾腾的饭菜,丝毫不理会坐在对面的方波林。
“慢点吃。”
“嗯!”
“这个给你。”方波林说着,将一个信封推到了赵弘飞的面前。
赵弘飞一愣,咽下饭食,抬头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在教协重新给你申请的助学金,一级助学金,当然,这是你的成绩得来的,如果不是你的体育和德育成绩太低了,我还可以给你申请特级助学金。”
赵弘飞低下头,没有打开信封,而是直接攥在手里。
“一个月五百联钞,加上学校的食宿补贴和费用减免,快赶上一名新入职公署的职员了。”
“谢谢!”赵弘飞依旧低着头,身子有些颤抖,这一刻,他才算堪堪接受对方的谈话与善意。
方波林明白他激动的原因,叹道:“没关系,但说真的,你的体育和德育成绩评分我说了不算。”
想到李秀霞的做法,方波林虽怒,但却无可奈何,而且,在公共职场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,如果不是生死对头,现任不会否定前任定下的基调。
就比如现在,赵弘飞的体育和德育评分被顺理成章的带入中学,如今以历两年,哪怕是钱宁再三努力,也没有得到校方高层的认可。
“已经很好了,校长。”
看到对方压抑着哀伤的表现,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,方波林也很不是滋味,语重心长劝道:“人生就是这样,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,才能享受到什么样的福祉。”
“我懂!”
赵弘飞重重的说了一句,开始更大口的低头嚼着饭,而那调皮掉落的一滴滴晶莹却骗不了人。
“乌云总会过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”
“好了,校长。”眼泪渐渐止不住,赵弘飞有些失去了耐心。
“正义也许会迟到……”
“够了!方校长,我知道你为我好,但你知道么?迟到的正义绝不是正义,不信在你身上迟到一下试试!”
说着推开餐盘,抓起书包,飞奔窜出餐厅。
“弘飞,你这孩子——唉!”
一声未果的起身呼唤,一声低头无奈叹息。
方波林又静静的坐下来,似乎在看着残羹素质,又似乎看着刚刚被服务员扶起的凳子。
“在我身上迟到一下么?”
方波林呢喃着,看得出,对方怨念已深,不过对方说的没错,迟到的正义绝不是正义。
而且,同为法学高才生出身,方波林比大多数人更了解这句话的真实含义。
可以说,从法理上讲,赵弘飞说的丝毫不差——迟到的正义就是伪正义,这才是数百年前培根大法官的真实表达。
看来,他确实在志学方面有着卓越的天赋,特别是对《律法》的渴求。
这一刻,他突然想要找弟弟好好聊一聊这件事。
但一个小时后,他却失望的走出了公署,弟弟秘赴省城深造,为期一年,且中途不能折返。
“看来这件事只能暂且搁置了。”方波林呢喃着,登上了返回教育司的公车。
【作者题外话】:抱歉!上午太忙了,下午还有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