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喧嚣战场,万籁俱寂。
飘浮的血滴悬停于空;
巨魔胸口的触须僵在半空,腐皮堆栈的动作定格半途;
连同巨人们痛苦无助的眼神,皆被封存进这一帧灰白画面。
唯有林安,思维与指尖仍在游走。
五米。
处决线!
林安面无表情,于灰白静止的时空中,从容搭箭。
嘣。
首箭离弦。
箭矢脱离弓身半米,便陷入时间泥沼,悬停不动。
林安未歇手腕翻转,再抽、再引。
嘣。
次箭射出。
它不偏不倚,追上首箭尾羽,两支箭矢首尾相接,连成一线。
“再来。”
林安手臂已经崩裂一丝丝血痕, 但他浑然未觉,第三支箭已然上弦。
嘣!
第三支!
三矢连珠。
于这静止的一息内,缠绕紫黑死气的箭矢,径直插入巨魔眉心,并排成一条绝对笔直的死亡轴线。
哒!
时间流动,禁锢解除。
积压于时空中的因果,同时爆发。
外界看来,林安仅仅完成一次拉弦、撒放。
但霸王弓弦的暴鸣,却出现令人耳膜溢血的三重回音!
是三次全力雷霆一击的重叠。
轰!
一道由“深渊之咬”首尾相接、硬生生挤压而成的紫黑光柱,在同一微秒,射入竖瞳的同一点!
连惨嚎都未及发出,
巨魔宽阔的背部,骤然喷薄出三股纠缠在一起、呈扇形扩散的紫黑光瀑!
是它被湮灭的血肉与骨骼。
凭借“时之隙”的动能叠加,辅以“深渊之力”,完成的处决!
“咕噜……”
哗啦——
高达十五米的巨魔,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,全身力量便被清空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
液化为一滩冒着刺鼻黑烟的粘稠胶质。
滋滋……
它们如沸腾的沥青,在地表疯狂蠕动,随后被瓦解、对冲、消无。
轰!
乳白色的生命之火,再次于祭坛顶端腾起。
这一次的火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瞬间驱散所有的阴冷与恶臭。
但就在火苗升起的刹那,林安还没来得及查看面板,意识便猛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拽入火焰深处。
天旋地转。
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一面光洁如镜的冰面。
林安下意识地低下头。
直到此刻,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在幽暗深邃的海底,骨塔仅仅是一座孤零零的“墓碑”。
而在墓碑之下,绵延着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废墟。
是一座沉没的大陆!
它是如此潦阔,占据数万平方公里的海床;
又是如此寂灭,每一寸土地都覆盖着厚厚的深渊菌毯。
永冻苔原竟然只是它一个小小的角落。
而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死域中。
有五个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,刚刚亮起。
是林安拼了命才点亮的五个节点。
在这片浩瀚的深渊汪洋面前,光芒甚至连“九牛一毛”都算不上,充其量只是无尽黑夜里擦亮的一根火柴。
渺小、绝望。
“哎”
一声极轻的叹息,却如重锤般砸在林安心头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前方。
“女神?”
风霜女神的每一次降临,都伴随着极夜的轰鸣与漫天绚烂的极光,万灵跪伏,神威浩荡。
但这次,
只有一道孤单,甚至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。
他正矗立在虚空尽头,双手按在一扇遮天蔽日的青铜巨门之上。
背影在微微颤斗。
似乎体内所有的神力、所有的法则,都汇聚在苍白的手掌中,只为堵住那扇门后即将溢出的绝望。
林安明白了,
沉睡时,他是麻木的,神力被深渊窃取,化作永恒极夜。
而苏醒后,他是痛苦的,但用每一缕风霜,换万物生长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就在这时,被女神按住的“门”,发出嘲弄的震颤。
门缝缓缓裂开。
咕叽——
两只占据半扇门的巨眼,从门缝中挤出来。
眼球中密密麻麻地叠加着无数只更小的瞳孔,它们在转动,透着混乱与恶念。
它们看向林安。
或者说,
看向林安体内微不足道的深渊之力。
“新来的……神使?”
无数只瞳孔中流露出诧异,随后化作毫不掩饰的嘲弄:
“孱弱的种族自私的基因”
“妄图驾驭深渊,终会添加深渊”
轰!
仅仅目光的注视,林安就感觉大脑要爆炸。
体内的深渊之力仿佛听到什么召唤,躁动又雀跃,试图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