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哪怕作为医者,太医令也不觉得妇人生育之痛能有多大的事情。
那些妇人在产房内叫得那么大声,不过是女人不耐痛,矫情罢了。
反正妇人都要经历这种痛,习惯也就好了。
太医令答得十分轻松,而旁边的女医义妁听完后很是不忿的张张口。
太医们只是在产房外指挥,真正在里面助产的是女医和稳婆,义妁自然见过妇人生育时那般饱受折磨的景象。
只是如今也不知道陛下到底什么意思,她张了张口,最后还是没有反驳太医令的话。
刘彻听完之后便心道果然如此,是妇人没有男人能忍耐而已。
于是他便稍稍安了心,随后又问:
“听闻有些妇人在生产时没熬过去、出血而死,这样的妇人人数可多?宫内又有几何?”
太医令如实照答,说整体而言,妇人生产的死亡率是十生一死;
宫内的条件好些,因此死亡率会稍微低些,大概九生一死。
刘彻听完之后不免一惊。
不过就是怀孕生产,竟然有这么高的死亡率?
以往他完全没在意过还有这事,今日听完,刘彻立刻震怒拍案:
“你们这些太医究竟有何用处?
不过是妇人生产而已,你们竟然说十个里面就会死一个!难道你们就没有研习过更好的法子保住孕妇的命吗?”
太医令被噎了一下,不明白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。
不过他很快就流畅地回复说,自古妇人生育都是如此,生育都有风险,这是妇人的天命,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。
听到这里,女医义妁实在忍不住了,立刻开口说道:
“陛下,虽说生育难免有风险,但若是能够有更多精通产科的产婆与女医,人们对生产方面的医术越发精湛,再做好产妇的术后护理,产妇的死亡率自然能够大大减少。
许多时候郎中和太医在产房之外,并没有身临其境见到孕妇生产时的场面,因此也并不能做出足够准确的判断。
而平民百姓家里更没有条件请名医,都是最后的几个时辰才让稳婆帮忙接生而已。
不管是哪种方面的医术,不好好研习,又怎能够提高疗效?不管是对其他病患还是孕妇,都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不过就是那些太医们,从来没有身临其境体会过女子生育之苦,因此就不会亲力亲为,多费功夫研究这方面罢了。
刘彻听了便点点头,觉得义妁这话在理。于是便称赞了义妁一番,随后又道:
“果真这医术也与朕平日读书一般,都是要精益求精的。也难怪你身为女子,才二十出头,就在民间颇有名气,定是下了一番苦功夫。
从即日起,你就是女医令,可以随意调配女医,挑选女官产婆等人,随你一同研习妇科医术,务必要减少妇人因生产而死。”
言罢,刘彻又生怕旁人觉得他是因为自己怕死,便立刻又找补说道:
“产妇死的更少些,自也能兴旺我大汉人口,此乃功在千秋。”
不管陛下是何心理,总之能够给人给钱研究产科,义妁自然是高兴地谢过陛下,领命而去。
为了减少到时候孩子出生的潜在风险,刘彻当下就拨出了不少钱款和人手,刚刚觉得心安了些,淮南王刘安便请求入宫见陛下,献上新炼制的豆腐。
刘安带着新鲜豆腐入内后,本想着借机试探一下刘彻是否生了重病。结果没想到他才把豆腐献上去,刘彻便拉着他大倒苦水,说了好一通妇人生育的风险。
“朕还是第一次知道,原来生产的产妇不仅仅是会大出血而死,还有什么羊水栓塞,或者生生痛死的。
还有婴儿头部太大卡住出不来,最后导致妇人子宫破裂而死的。
要是能挺过生育这关,也还没完。有的生完没事,但是家中贫穷产后没有精心照顾,最后还得了什么褥疮而死的……”
这么一大通下来,刘安脑子里全都是血啊死啊的。
本来妇人生育这种事,在时下被视为不祥之事,不宜拿到台面上讨论。结果刘彻这么大说一通,刘安一时间都拿不准刘彻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最后等到刘彻说完之后便委婉暗示说,他如今是承天而孕,作为天子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妇人孕育之风险。
所以作为他的长辈和叔叔,难道不应该表示表示?
毕竟普通后辈怀孕,也得送些补品、礼品什么的慰劳一下,怎么搁到他这里,就不见叔叔和亲族他这些刘家的亲戚们来送些贺礼钱财呢?
刘安:………
好小子,原来在这等着他呢!
刘安简直要被刘彻的无耻给气笑了,急忙委婉暗示说,他来的时候已经按惯例送贡礼,又给陛下送了这精心炼制的豆腐。
刘彻很快口头夸赞了刘安一番,随后就继续暗示自己感天而孕这么辛苦,这都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他们老刘家的江山啊!
等到刘安最后出宫的时候,别说满腹诡计没试探成功,还又搭上了不菲的贺礼。
刘彻这连吃带拿的小气行径,只让刘安无语透顶。
他这次来长安,本还打算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