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安息战败的消息传到贵霜都城蓝氏城时。
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帕米尔山麓,将通往西方的道路彻底封死。
但这片雪原的寂静,很快便被一连串从东方疾驰而来的信使马蹄声踏碎。
马背上的信使裹着厚重的大氅,眉须上结满冰霜,怀里揣着用蜡密封的羊皮卷筒,上面用炭笔急促地写着一行字:
“安息火海,五十万军,一日灰烬。”
当这份简报送达王宫时,赫拉奥伊斯正坐在他那把镶嵌着宝石的羊绒王座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鹅卵石。
那是他从元朔城带回来的纪念品。
国王已经七十三岁,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,但那双眼睛却比年轻时更加锐利。
他看着信使跪在脚下,颤抖着双手呈上卷筒。
周围的贵霜大臣们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份来自西方的消息,将决定贵霜未来的命运。
赫拉奥伊斯没有急着打开。
他先让侍从温了一壶来自大汉的红茶。
茶香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气味,在华丽却厚重的宫殿里弥漫开来。
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拆开蜡封,展开羊皮纸。
只有寥寥几行字。
赫拉奥伊斯读了一遍,又读了一遍。
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摩挲,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如同叹息般的笑。
那笑声里有释然,有敬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。
“拿下去,给诸位大臣传阅。”
他将羊皮纸递给侍从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。
“卡皮拉,你来读。”
卡皮拉,这位最早投靠大汉的贵霜贵族,此刻正站在大臣队列的前列。
他接过羊皮纸,清了清嗓子,用贵霜语一字一句地念道:
“安息国……于六日前,在其王城以西两百里处,遭遇大汉远洋舰队,汉军仅用天火,
一种从天而降的燃烧弹,便将安息王弟率领的五十万大军焚灭,安息国王沃洛加西斯五世已签署《归附条约》,
割地赔款,并交出十万矿工,汉军舰队已驶入波斯湾,预计下月掌控安息全境。”
念完,宫殿内一片死寂。
死寂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,然后轰然炸开。
“我的神啊……”
财政大臣咚地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地面:“五十万人……一天?这、这还是人间的战争吗?”
“安息……安息可是罗马的宿敌!他们能与罗马正面对抗而不落下风……”
一位老将军喃喃自语,脸色苍白如纸:“汉人……他们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不是汉人,是大汉帝国。”
一位年轻的贵族,他是卡皮拉的远房侄子,曾暗中与安息商人有过往来,此刻他的声音在颤抖:
“是我们……我们贵霜的……宗主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那些曾经还在心中暗自盘算“汉人远在天边,贵霜地理复杂,或许能周旋一二”的贵族,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,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。
赫拉奥伊斯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,脸上的笑容加深了。
他转向卡皮拉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卡皮拉,你说,安息人的下场,比三个月前我们听到勿斯离港陷落时,如何?”
卡皮拉躬身,神情肃穆:“陛下,根本不可同日而语,勿斯离港陷落,那是数百里外的港口,是汉人舰队在海上的一次突击,
而安息,那是五十万大军,是安息王国的心脏,是在陆地上,
汉人甚至不需要登陆,不需要与安息人刀兵相接,他们只是……挥了挥手,丢下一些会燃烧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声音压得更低:
“这就像我们站在山巅,向山谷里扔下一块巨大的滚石,石头还没到,
谷底的人已经被落石激起的风声吓破了胆,而我们……我们是站在山巅上的人。”
“站在山巅……”
赫拉奥伊斯重复着这句话,点了点头:“是的,卡皮拉,你是站在山巅上的人,你的儿子,巴赫拉姆,现在就在元朔城的华夏理工学院里,
对着显微镜观察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微生物,而安息人的贵族,现在正在为赔偿的金子该用哪斤秤称量而发愁。”
一番话,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众人的羡慕与庆幸。
财政大臣此时已经爬了起来,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神色:
“陛下!我建议……我建议立刻增加对大汉的投资!安息的今天,就是我们的明天,不,是我们已经避免了的明天!
我们应该立即派遣使者前往长安,不是去请示,而是去学习——学习如何更好地成为大汉的朋友!”
“没错!”
一位年轻的将军接口,此刻眼睛发亮:“我父亲说,汉人讲同文同种,虽然我们贵霜人肤色不同,但都在同一个天下,
只要我们表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