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元鼎四年,长安,建章宫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着大将军卫青,总领天下兵马,统筹此次北伐事宜,你坐镇长安,为中军主帅,
节制各路,调配物资,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臣,领旨!”
卫青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。
“李广、程不识、公孙贺等宿将,皆由你调遣,
朕要的不是小胜,不是驱赶,是犁庭扫穴,是斩草除根!”
刘彻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那是属于帝王的权术,也是一丝属于父亲的……炫耀?
“至于先锋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朕的那个逆子,在身毒那边,应该也闲得发慌了吧?
还有他身边那头小老虎,霍去病,都快忘了中原的草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“传讯身毒,告诉刘大海那个逆子,别整天想着搞他那些奇技淫巧的铁疙瘩了,让他给朕动起来!”
“告诉他,长安的父皇,和那些老将们,已经磨好了刀,准备在漠北摆下酒宴,
问他,愿不愿意从西边,给朕送一份贺礼过来?”
卫青抬起头,看到了陛下眼中的笑意。
那是一种复杂的笑,有作为帝王的敲打,有作为父亲的期许,更有对儿子能力的绝对自信。
他知道,一场史无前例的东西夹击、双龙出海的宏大战略,在这一刻,已然成型。
……
万里之外,身毒,华氏城。
曾经的身毒王宫,如今已是刘大海的西域都护府兼华夏理工身毒分校的所在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,混杂着机油、煤灰和淡淡咖喱味的气息。
刘大海正赤着上身,穿着一条沾满油污的工装裤,蹲在一间巨大的,类似后世工厂车间的工棚里。
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,胡乱地贴在额前,脸上也蹭着几道黑色的油渍。
看起来哪有半分皇子的模样,分明就是个刚从生产一线下来的技术工人。
他手里拿着的,是一根刚刚铸造出来,表面还略显粗糙的枪管。
他正眯着一只眼,透过枪管的内壁,仔细检查着膛线的加工情况。
“不行,还是不行。”
他摇了摇头,把枪管随手扔在一旁的草堆上:“这批砂芯的强度不够,铸出来的膛线还是有肉眼可见的瑕疵,
告诉刘碳,让他调整一下黏土和骨胶的配比,另外,蒸汽锤的压力得再往上提一提!”
一旁的张安世连忙拿炭笔在小本子上记下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刘大海在技术上,从来都是个吹毛必疵的暴君。
就在这时,一名身穿黑甲,身手矫健的黑冰台密探快步走了进来。
在刘大海耳边低语了几句,同时递上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加密急信。
刘大海接过信,拆开火漆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他脸上的专注和疲惫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唤醒的,野兽般的兴奋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将信纸揉成一团,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精光。
“好家伙,总算来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。
露出一口白牙,在那张乌漆嘛黑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我就说嘛,老爹那种脾气,怎么可能忍得住十年不动刀兵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。”
他随手抹了一把脸,把油污和汗水搅和得更加一塌糊涂。
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工棚,声音洪亮地吼道:“来人!备马!不,备车!去总督府,通知曹襄、蒙海,还有陀罗笈多,立刻到议事厅见我!”
总督府的议事厅,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。
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,上面不仅标注了身毒全境。
还延伸向西,将贵霜、安息和大秦所在区域全部标注其上。
当曹襄和蒙海赶到时,刘大海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袍子。
正站在沙盘前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,眼神灼灼地盯着沙盘的西北方。
“大海,出什么事了?”
曹襄问道,他很少见到刘大海露出这种表情。
“好事。”
刘大海头也不回,指挥棒在沙盘上从西向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长安来信,父皇要动兵了,目标,匈奴。”
“匈奴?”
蒙海皱起了眉:“那些残兵败将,也值得陛下和大将军兴师动众?”
“在我们眼里是残兵败将,在父皇眼里,是磨刀石,更是宣言书。”
刘大海冷笑一声:“十年了,大汉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,来向整个世界宣告,我们回来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两人,目光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。
“父皇的意思很明白,他在问我,手里的剑,磨利了没有?”
“他在问我,愿不愿意从西边,给他送一份大礼!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曹襄的眼睛也亮了,他瞬间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