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汉钢二号高炉又一次的出钢,今日身毒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出一层油来。
那钢水从炉口奔涌而出的时候,像一条发了疯的火龙,把整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。
负责冶炼的弟子们一个个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,脸上只有眼白和牙齿是干净的,可那眼神里的光,比炉火还亮。
张佩,这个当初被刘大海从一堆算筹里扒拉出来的数学天才,如今已然是冶金大师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刚刚淬火成型的长刀,刀身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,像是淬了毒的蛇鳞。
他身边围着一群华夏理工的弟子,都瞪大了眼睛,满是崇拜。
“院长!”
张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,他快步跑到刚刚抵达现场的刘大海面前,双手呈上那把刀:
“按照您给的配方,我们加入了身毒特有的一种铁矿和……和少量的那玩意儿,
这批钢的硬度,已经远超之前缴获的那些所谓罗马精钢!”
刘大海接过长刀,入手极沉。
他没有用手指去试锋刃,那太蠢了。
他只是屈指,在刀身上轻轻一弹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颤音,不像凡铁的脆响,倒像是古刹铜钟被敲响后余音袅袅,久久不散。
“好!”
刘大海只说了一个字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他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汉军的士兵,未来在战场上,将拥有至少三成以上的兵器优势。
在冷兵器时代,这三成,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所有参与工匠,弟子,记大功一次。等打完仗,我亲自给陛下上书,给你们请功!”
刘大海的奖励简单粗暴,却最是实在。
人群爆发出压抑的欢呼,又被军官们用眼神制止。
现在是战时,一切都得低调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刘大海身后,是秦老。
他的脸色有些凝重,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、用油布包裹的纸条。
“少爷,又有消息了。”
刘大海将长刀递给旁边的霍光,转身走到一旁的阴影里。
“那支骑兵的落脚点,找到了。”
秦老压低声音:“黑冰台的探子跟了三天,确认他们就藏在城西三百里外的一座废弃王城里。
那是身毒一个叫拘萨罗的旧王族留下的堡垒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”
“果然是和当地旧贵族勾结上了。”
刘大海冷笑一声:“这是想学我们汉人,搞坚壁清野,还是想搞鸠占鹊巢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秦老继续道:“我们还发现,他们每隔三天,就会有一队大象骑兵外出,似乎是去接收什么东西。
路线很诡秘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”
刘大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接收东西?是武器,还是补给?
或者……是来自大汉内部的新货?
“去病!”
刘大海朝不远处正在擦拭他那把新佩刀的霍去病招了招手。
霍去病一个闪身就过来了,眼中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:“决定了?什么时候动手?”
这小子,自从上次吃了个瘪,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。
这几日天天泡在演武场,据说把新来的身毒辅兵练得哭爹喊娘。
“急什么。”
刘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次,我们不打强攻。”
他转身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。
一个简陋的地图,标记出那座废弃王城的位置,以及周围的地形。
“他们有大象,机动性强,正面冲杀我们步兵吃亏。
但他们也有弱点,目标大,怕火,而且在那种堡垒里,他们的补给线一定很长。”
刘大海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道:“这是恒河的一条支流,正好从那王城侧面绕过去。
他们的斥候,主要盯着我们来的方向,对水路的防范必然松懈。”
“你的意思……”
霍去病的眼睛亮了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
刘大海言简意赅:“你带一支精锐,从正面佯攻,多带旌旗战鼓,把声势造大,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主力强攻。
记住,只许败,不许胜,把他们的主力牢牢吸在正面。”
“那我呢?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,是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曹襄。
“我可不去干叫阵的活儿,我这身子骨,可经不起一箭。”
“你?”
刘大海看了他一眼:“你和我,带另一支人马,走水路。
趁他们注意力被去病吸引,我们从侧翼摸进去,直捣黄龙,烧了他们的粮草和马厩。”
“妙计!”
霍去病一拍大腿:“就这么干!我保证把那帮龟儿子的屎都打出来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
秦老在一旁提醒:“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渗透到身毒腹地,绝非泛泛之辈。
而且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