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屠杀，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。
当最后一名土王士兵被强光探照灯捕捉到，随即被一声清脆的燧发枪响终结了惊恐的尖叫后，整个码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，此刻听起来都格外清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，混杂着火油燃烧后刺鼻的焦糊气息，以及一种……烤肉的香味。
开拓者号的甲板上，刘大海纹丝不动，依旧保持着那个眺望远方的姿态。
他怀里的那包天竺稻种子，像是某种神圣的法器，被他保护得滴水不漏。
他身后的陈阿娇，早已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
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，扶着船舷，似乎在眺望远方的海面，不让自己去看码头上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。
“收队。”
秦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，他从货堆的阴影中走出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夜间巡视。
他身后的黑甲武士们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收起了连弩，擦拭掉兵刃上的血迹，迅速集结，登上了早已备好的小船，返回开拓者号。
霍去病扛着他那杆宝贝燧发枪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，百无聊赖地从另一侧船舷边走过来，枪管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。
“没劲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，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失望：“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。就这几头烂鱼烂虾，还不够我热身的。
那个骑着大象的傻大个，一枪就撂倒了，连象都被惊得自己跑了，真没意思。”
虽然口上如此说，但霍去病还是目录震撼地看着手中的燧发枪，这简直就是神器。
他都不敢想象，有了如此神器，那些匈奴人以后还怎么和他们打！
听说，陛下已经开始秘密建立神机营了，神机营里的士兵装备的都是这种燧发枪！
刘大海缓缓转过身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赞许和无奈：“去病，我们是来办正事的，不是来打仗的。
能不动手，自然是最好。既然他们非要动手，那就要用最快的速度，最雷霆的手段，让他们彻底失去动手的勇气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正在指挥水手清理小艇，准备返回大船的曹襄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：“阿襄，准备好了吗？你的戏台子，马上就要开锣了。”
曹襄回头，脸上绽放出商人般精明而灿烂的笑容：“放心吧大海，论起唱红白脸，敲竹杠，我曹襄在长安城里还没输过谁。
今晚这出‘敲山震虎’，保证让他们心服口服。”
……
第二天，清晨。
阳光依旧毒辣，但港口的空气中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。
码头上已经被清理过，但木板缝隙里、沙地上暗红色的痕迹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。
一艘小小的、装饰着金色象头的华丽驳船，从港口内河缓缓驶出，不安地停在开拓者号舰队前方的水域。
船上，一个身穿金色丝绸，头戴宝石王冠，皮肤黝黑，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，正用一方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就是这片港口区域的统治者，土王“普拉卡什”。
在他的身后，站着几个同样面色惨白、神情恭敬得近乎卑微的侍从。
他们昨夜在岸上的高处，隐约看到了那场一边倒的屠杀。
三百多个精锐士兵，连同数十头战象，就在那一束束“天神之光”和“雷鸣之声”中化为灰烬。
这已经不是战争了，这是神罚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真的肯见我吗？”
普拉卡什土王的声音都在发抖，他问向旁边一个被派去送信的、昨天侥幸没被杀死的本地向导。
向导的腿肚子也在转筋，但还是强撑着回答：“大王，他们说……让您亲自去他们的大船上谈。还说，这是对您昨夜‘热情款待’的回报。”
普拉卡什的脸色更苦了。
热情款待？那简直是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让人家踩，结果人家直接用铁靴子把他的脸踩进了泥里。
小驳船在开拓者号的舷梯下停下。
普拉卡什抬头仰望着这艘如山峦般宏伟的钢铁巨兽，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侍从的搀扶下，颤颤巍巍地爬上了开拓者号的甲板。
一上甲板，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。
甲板上，站着两排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卫兵，他们手持闪着寒光的长戟，腰间配着同样制式的短火铳，眼神冰冷，如同雕塑。
这些卫兵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，让普拉卡什感觉自己带来的那些士兵简直就是一群拿着木棍的猴子。
在卫兵的尽头，一张华丽的椅子上，懒洋洋地坐着一个年轻的汉人。
他身穿锦袍，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，杯中红色的果酒微微晃动。正是刘大海。
而在刘大海的身边，站着一个同样年轻、笑容可掬的汉人胖子。
他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衫，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