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核心防区里开始有动静。
日军派出小股部队,从地道里钻出来,偷袭八路军的阵地。
第一次偷袭发生在凌晨一点。
二十多个鬼子从下水道里钻出来,摸到了161团三连的阵地后面。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抹着锅灰,和黑暗融为一体。他们用刺刀干掉了哨兵,然后往战壕里扔手雷。
“轰!轰!轰!”
手雷在战壕里爆炸,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。战士们被炸醒了,慌乱中还击。黑暗中分不清敌我,枪声、喊声、爆炸声响成一片。
有人喊着“鬼子摸上来了”,有人喊着“不要乱开枪”,有人在惨叫,有人在骂娘。
三连长从掩体里冲出来,端着冲锋枪,对着黑暗中的影子扫了一梭子。一个鬼子应声倒下,另一个鬼子朝他扔了一颗手雷,他扑倒在地,手雷在身后爆炸,弹片划破了他的后背。
“集合!集合!”他趴在地上吼道。
等林志强带着预备队赶到,鬼子已经撤了。他们从下水道里钻回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一群鬼魂。
清点伤亡:牺牲十一人,重伤十四人。
林志强蹲在战壕里,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。他们的眼睛还睁着,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。他伸出手,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的眼睛合上。
“加强警戒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每个哨位两个人,一个人睡,一个人站。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。”
“是。”三连长趴在地上,声音虚弱。
第二次偷袭发生在凌晨三点。
这一次,目标换成了高明的163团。
鬼子学聪明了,他们没有直接偷袭阵地,而是摸到了炮兵阵地的附近。张大海的炮兵阵地设在城外的一片洼地里,十二门山炮一字排开,炮手们睡在炮架旁边。
幸好张大海布置了警戒哨。一个哨兵听到动静,喊了一声“谁”,回应他的是“砰”的一声枪响。
哨兵中弹了,但他没有倒下,他拉响了警报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,炮手们从睡梦中惊醒,抓起枪就往炮位跑。
双方在黑暗中交火。鬼子的人数不多,只有十几个,但他们的枪法很准,每一枪都能打倒一个人。
张大海蹲在一门山炮后面,手里握着一把手枪,眼睛盯着黑暗中那些闪烁的枪口火光。他没有开枪,他在等。等那些枪口火光停下来,等那些鬼子换子弹的时候。
“打!”
他一声令下,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。黑暗中,几个鬼子中弹倒下,剩下的扔下几具尸体,转身就跑。
张大海没有追。他让人清点伤亡:牺牲四人,重伤七人。
他蹲在地上,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站起来,走到电话机旁,摇通了方东明的电话。
“支队长,鬼子摸到炮兵阵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方东明的声音传过来:“伤亡大吗?”
“牺牲四人,重伤七人。”
“加强警戒。明天,把阵地往前移。”
“是。”
方东明放下电话,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。远处的枪声还在响,忽远忽近,像夜鸟的叫声。他知道,那是鬼子在骚扰,在试探,在告诉他一件事——核心防区不是那么好打的。
吕志行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老方,渡边提供的情报,核实了多少?”
方东明转过身,走回桌前。桌上摊着那张地图,上面标注着渡边指出的五个地道口。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,在其中一个地道口旁边打了个勾。
“侦察兵摸了一遍,核实了三个。另外两个太靠近鬼子的阵地,没敢靠太近,但大致位置是对的。”
吕志行点点头:“渡边没有骗咱们。”
方东明放下铅笔,看着地图:“他没有骗咱们,是因为他想活着回家。”
吕志行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谁不想活着回家呢。”
两人又沉默了。窗外,枪声渐渐稀疏下来,最后彻底停了。夜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。
“老方,明天怎么打?”吕志行问。
方东明看着地图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用铅笔在银行大楼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“先把银行大楼打下来。楼顶的机枪不除,咱们的部队冲不进去。”
“林志强今天试了,伤亡不小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攻。”方东明说,“明天让陈安去看看。他说楼顶是后来加建的,不牢固。如果他能找到办法,用炮把楼顶轰塌,楼顶的机枪阵地就没了。”
吕志行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