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集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陈正站在茶馆门口,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黎巴嫩镑的钞票放在桌上,朝茶馆那个年轻人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找了。
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,用阿拉伯语说了声,“谢谢老板!”
“老板个jb毛,老板穿班尼路的。”陈正笑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,“你看看我,穿的像老板吗?”
那年轻人也机灵,笑着说,“老板这是低调,看上去肯定有钱,或者以后肯定有钱。”
“我喜欢你说话。”陈正笑着说。
走出茶馆后,陈正转过身,把车钥匙扔给李阳,“你跟哈立德去租几个帐篷,咱们要在这一带待一阵子,不能老睡车里,找那种厚实点的,军用帆布的最好,能挡风。”
李阳接住钥匙,点了点头,又问了句:“租几个?”
“先租三个吧。”
“好!”
“你俩去吧,我回山洞一趟,看看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。”
三个人分头行动。
哈立德和李阳沿着土路往部落更深处走,那边有几户人家专门做帐篷租贷的生意,在难民堆里这算是个不错的营生。
北岸这地方虽然说有时候有战乱,但欧美还是有背包客来的,所以,租贷帐篷也是个生意。
在亚马逊雨林里都有人卖泡面…
在贝卡谷地租帐篷怎么了?
陈正上了那辆丰田卡罗拉,发动引擎,调头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。
车子开出河谷,开始爬坡。
山路还是那条山路,碎石、坑洼、陡坡,一样不少,卡罗拉的底盘被刮了好几次,陈正也不心疼——这车是哈立德的。
你骑人家老婆不都是站起来蹬的吗?
山洞的入口还是被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他伸手拨开那些灰绿色的藤蔓,弯腰钻了进去。
从洞口往里走的那段信道,光线越来越暗,空气越来越凉。
走了大概四五十米,拐过那个弯,眼前壑然开朗。
陈正站在洞穴入口处,愣了两秒。
他走之前,这个洞穴还是原始状态——地面坑坑洼洼,凸起的岩石到处都是,洞壁上全是尖锐的棱角,角落里堆着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灰白色蝙蝠粪。
现在呢?
地面平整得象水磨石。
那些凸起的岩石全被凿平了,坑洼的地方用碎石和泥土填平了,再夯实,踩上去硬邦邦的,平整得几乎能跑叉车。
洞壁上那些尖锐的棱角也被打磨过了,虽然没做抛光,但摸上去已经不扎手了。
每台机器下面都垫了厚厚的橡胶垫,减震用的。
机器之间的地面上画了黄色的线,标注了操作局域和安全信道。
电缆和冷却液管从机器背后走,沿着洞壁排布,用线卡固定得整整齐齐,地上没有一根乱线。
材料区在洞穴最里面,用铁管和帆布隔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。
钢材按规格分类码放在木架上,45号钢、40cr、q235,圆钢、方钢、钢板、钢管,每一摞前面都挂着一个手写的标签。
这看上去就觉得舒服。
人…是不喜欢太乱的。
尤其是老板!
当老板后,员工拉个屎你都觉得他屁股没对准!
“四眼。”陈正喊了一声。
四眼转过头,推了推眼镜,“老板。”
“发电机下午到,你跟我去验货。”
四眼使劲点头。
陈正走到成品区,从架子上拿起一把aps。
他拉开套筒,金属摩擦的声音清脆顺滑,没有半点卡滞。
他把枪翻过来看了看底面,击针孔、抽壳钩、弹匣卡榫,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看。
他把枪放回架子上,转身看着四眼和田鸡。
“把这些东西都带上,我找到个大头,下午卖给他!”
……
一直在山洞里呆到下午四点多。
兜里的电话震的胯疼。
他接起来,还没开口,那边就传来了阿德南的声音,洪亮得象在唱戏。
“布鲁斯!我的朋友!”
货到了,我在北岸的树林这边,就是你上午来的那个方向,过了那个干河沟,路边有一片桉树,我的车停在这儿,白色的箱式货车,你一看就看见了。”
“稍等,我马上到。”
陈正挂了电话,从石头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钻进洞里,喊了一声:“四眼!跟我走!”
四眼从工具柜旁边站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