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凭什么不是让犹豫不决的舰队司令梅奥先死?
然后让其它战舰上的官兵们,自行选择自己的命运?
这个逻辑很简单,也很直接。
谁犹豫,谁承担后果。
谁让大家等,谁先去死!
梅奥死了,旗舰沉了。
那面将官旗没有了,那些舰长们就不需要再等待任何人的命令了。
他们可以自己做决定,可以自己选择是继续战斗还是投降。
没有人会指责他们背叛,没有人会说他们怯懦。
因为他们已经尽力了,因为他们已经打到了最后一刻,因为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在他们之前阵亡了。
国防军方面,不想让类似于“北京城傅总司令投降成为俊杰、听傅总司令命令抵抗到底的天津城陈将军成为顽固战犯”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那是一种荒唐的结局,荒唐到让人不知道该为谁感到悲哀。
听命令的人成了罪人,下命令的人成了英雄。
这种荒唐不应该在太平洋上上演。
既然你梅奥犹豫不决,那你就不用再犹豫了!
国防军帮你解决痛苦,让大西洋舰队其他残存的官兵们,拥有自行选择生与死的权利。
内达华号已经沉了,梅奥已经死了,那面将官旗已经沉入了太平洋的海底。
现在,那些还漂浮在海面上的战舰上,每一名舰长都可以自己做决定了!
在国防军战斗机群实施斩首行动时,大西洋舰队的防空火力反击力度并不激烈。
那几门还在勉强工作的火炮零散地发出几声闷响。
炮弹在空中炸开几朵稀疏的黑色烟团,散布在战斗机的后方很远的位置。
高射机枪的声音也断断续续,有的机枪打了几秒钟就卡壳了,有的打光了最后一个弹链就彻底沉默了。
这不是不想反击的不激烈,而是有心无力的不激烈。
那些攻击机在舰队上空低空盘旋,只要发现哪一处还有火光冒出,哪一挺机枪还在射击。
就会立刻俯冲下去,用火箭弹和机关炮把那个位置炸成废墟!
一轮又一轮的压制过后,那些曾经在甲板上怒吼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,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。
炮手们倒在炮位上,机枪手们靠在沙袋上,再也没有人能够站起来继续射击。
而战舰主炮和单兵步枪的对空射击,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证明了毫无用处。
当他们发现战斗机群,只是将目标对准内华达号时。
很多操作主炮的炮兵和甲板上拿着单兵步枪的水兵,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徒劳无功的射击。
他们将目光投向被围攻的内华达号,投射到那些围攻内华达号的战斗机上。
他们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战斗机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旗舰。
看着那些鱼雷攻击机贴着海面低空飞行,看着鱼雷从机腹下方脱落、落入海面、拖出白色的尾迹。
他们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,炮管也不再转动。
当看到旗舰内华达号接连被三枚鱼雷击中时。
当那些围攻的战斗机群再次停止攻击升入高空时,那些零星的枪炮声也彻底停止了。
不是因为没有弹药了,不是因为枪管打红了,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了。
……
只见内华达号像是一只受伤的巨兽,发出沉闷的呻吟声,钢板在撕裂,龙骨在断裂,整艘战舰在死亡。
旗舰完了,梅奥完了,这场战斗也已经完了。
国防军的飞行员们,大西洋舰队残存的官兵们,全都静静地注视着内华达号那庞大的、被撕裂的舰体一点点沉没。
注视着那些求生欲极强的水兵们惊慌失措地跳海逃生。
等内华达号的残骸彻底消失在海面上时,残存的战舰中,终于有一艘战舰关闭了动力系统,脱离了编队慢慢停了下来。
是那艘仅存的装甲巡洋舰。
早在第一批次战斗机空袭时,它就被一枚航空炸弹给命中了。
只是它命硬,甲板被炸毁一大块,动力系统却没有受到多大损伤,舰体结构也基本完好。
这才得以挣扎着跟随舰队行动,一直坚持到了现在。
不过,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它的极限了。
不是战舰性能上的极限,而是海军官兵们心防上极限。
这艘装甲巡洋舰还能继续航行,锅炉还能继续燃烧,蒸汽还能继续推动螺旋桨转动。
甲板上的破损虽然严重,但还不至于让战舰沉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