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p>
迎驾?归位?朱瞻基心头猛地一跳。地洞系统,真的在试图“定位”和“迎接”什么?还是说,它在诱导被侵蚀者,将大明国运核心(两京)视作某种应该“回归”的“位置”?
“破妄阁有何对策?”朱瞻基沉声问。
“沈括、赵士桢等人正在全力优化‘界光罩’结构,试图降低消耗,但短时间内难有根本突破。刘伯温先生提议,或可尝试以大军血煞之气、城池人气、乃至地脉龙气为基,布设大型防护阵法,但此等阵法牵涉甚广,布置需时,且从未应对过此类‘信息侵蚀’,效果难料。”
朱瞻基沉默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西北。眉心印记灼热更甚,意识星图中,凉州方向的“红区”正在扩大,无数代表生灵痛苦挣扎的“灰点”明灭不定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掌心相对,虚合于胸前。眉心印记光芒流转,一丝丝暗金色的光流顺着经脉注入双掌之间。意识深处,星图运转,天宪火本源被小心引动,与“种子”中关于“国运”、“龙气”、“山河意志”的模糊概念尝试结合。
没有咒语,没有法诀,全凭本能与对法则的感悟。
一点远比之前凝实、中心甚至带着一丝暗红色的火种,在他双掌之间缓缓浮现。这一次,火种不再仅仅是“界定”自身,它散发出的波动,带上了某种沉凝、厚重、如同大地般承载万物的气息,又有一丝锐利、昂扬、仿佛龙吟九天的意志。
姚广孝屏住呼吸,他能感觉到,殿下掌中这枚新生的火种,与之前的“天宪火”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,更加……“接地气”,更加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。
他看向姚广孝:“姚师,速将此火种凝形之法,与我之体悟,传予破妄阁刘伯温先生及沈博士。告诉他们,可尝试以此火种为‘核心’或‘引信’,融入其阵法与法器设计。或可于凉州、甘州等要害之地,紧急布置‘镇域结界’,先稳住阵脚。”
“殿下,您……”姚广孝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我需即刻闭关。”朱瞻基收回火种,身形微微晃了晃,“此番凝火,耗神甚巨。且我感知,地洞系统此次攻势,恐非仅有‘黑雨’。那‘寂静歌声’……或许才是真正的杀招。我必须尽快恢复,并进一步参悟‘虚渊之火’与‘种子’奥秘。前线……就先拜托诸位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步入澄心斋静室。芥子藏形阵光华流转,将静室彻底封闭。
姚广孝望着紧闭的门户,又看了看手中记录着火种信息的玉简,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决然。他转身,身影如风般消失在廊下,赶往通讯法阵所在。
几乎在朱瞻基闭关的同时,凉州城楼之上,那几处摇摇欲坠的“界光罩”终于彻底崩碎。主持修士吐血倒地,黑雨与狂暴的信息流瞬间再度淹没垛口。
一名年轻的士卒,承受不住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、诱惑他放下刀枪、拥抱“宁静”的诡异声音,眼神彻底涣散,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,张开双臂,一步步走向垛口边缘,欲投身于黑色雨幕之中。
城下,被黑雨浸透的泥土里,灰白色的菌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生、蔓延,甚至开始尝试沿着城墙根向上攀爬。一些菌丝汇聚处,隐隐形成了更加复杂的、如同器官般的微小隆起,微微搏动。
凉州的灯火,在无边的黑雨中,明灭飘摇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。
而千里之外的地洞深处,那规律的能量脉动,在某个瞬间,忽然跳脱了原有的节奏,变得……更加激昂,更加富有“韵律”起来。如同无声的乐章,即将进入高潮。
三、应天阴霾
黑云压境,非止西北。
尽管应天府(南京)距离河西数千里之遥,黑雨云层尚未蔓延至此,但那股源自地洞、借由某种未知机制扩散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信息“杂音”,却如同瘟疫般,悄然跨过了千山万水,开始在这座大明洪武帝都的上空弥漫。
起初只是少数精神敏感者或体弱者感到莫名的心悸、烦躁、多梦。渐渐地,市井坊间,无故口角争执增多;茶馆酒肆,议论朝政边患的声音里,不自觉地多了许多悲观、猜疑甚至戾气;就连深宫之内,宫女太监们也时常走神发呆,做事出错。
奉先殿中,朱元璋放下手中来自前线的又一封急报,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以他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钢铁意志,那无形的杂音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烦恶,更不用说那些普通的朝臣百姓。
“陛下,今日早朝,已有十三位御史、给事中上疏,言辞激烈,或言边将无能,丧师辱国;或言天降灾异,当修德省刑;更有甚者,暗指……指朝廷应对失措,乃至天怒。”侍立在一旁的毛骧低声禀报,小心观察着皇帝的脸色。
“哼!”朱元璋冷哼一声,眼中寒光闪烁,“妖言惑众!查!给咱仔细查查,这些言官背后,有没有人指使,有没有收了不该收的钱,或者……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!”他敏锐地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