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粘稠的黑暗,仿佛有重量般压迫着每一次呼吸。
朱瞻基拖着疲惫的身躯,在仅容一人通过的古老石质甬道中艰难前行。脚下是坑洼不平、积着暗绿色粘稠液体的地面,每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“噗嗤”声。两侧粗糙的石壁距离如此之近,几乎能蹭到肩膀,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暗红色图案在黑暗中扭曲变形,如同无数只眼睛在窥视。
左手掌心紧握着那块用怪物甲壳包裹的暗红晶体碎片,碎片隔着粗糙的甲壳仍传来阵阵阴冷、污秽的悸动,仿佛一颗缓慢搏动的邪恶心脏。右臂衣袖早已在战斗中撕裂,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被腐蚀性粘液灼伤的暗红痕迹,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金白异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,如同两盏不会熄灭的灯——左眼银星闪烁,解析着前方能量流动与结构稳定;右眼金芒流转,感知着生命气息与潜在威胁。
这条甬道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。
从那个污秽巢穴的通道入口进入,已经走了至少半个时辰。甬道时而平直,时而蜿蜒向下,有时甚至会出现岔路。朱瞻基凭借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对地脉走向的模糊记忆,选择那些能量相对“干净”、气流更明显、且大致指向东南方向的路径。
空气逐渐变得不那么陈腐。那股混杂血腥与怪异药香的刺鼻气味在减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的石质与土壤气息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属锈蚀与某种芳香木料燃烧后的余韵?
更重要的是,精神层面的压抑感在减轻。那种如跗骨之蛆般试图侵蚀心智的混乱疯狂低语,随着远离污秽巢穴,正逐渐消散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、肃穆、甚至带着几分悲怆庄严的“场”。仿佛走入了一座被遗忘的陵墓,或是一处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祭坛。
甬道开始变得宽敞。从仅容一人,到可容两人并肩,再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轮廓。
朱瞻基放缓脚步,警惕地收敛气息,将感知提升到极致。
没有怪物的腥臭,没有粘液蠕动的恶心声响。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,以及从前方开阔处隐隐透来的、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稳定光源——不再是那种苍白暗绿的磷光,而是一种更加柔和、更加恒定的暖黄色光芒,如同长明灯的烛火。
他贴着石壁,缓缓靠近甬道出口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呈不规则椭圆形的天然石窟,面积不大,约莫二十步见方。石窟顶部垂下些许钟乳石,地面相对平整,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中央——那里有一座石质祭坛。
祭坛高约三尺,以某种青黑色石材雕琢而成,形制古朴方正。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、极其古老的象形文字与符号,朱瞻基一个也不认识,但其风格却隐隐与他在“秩序之环”信息流中惊鸿一瞥的某些上古纹路有几分相似。
祭坛四角,各矗立着一尊约半人高的石雕。雕刻的并非神佛,而是身披古朴铠甲、手持各异兵器(剑、戈、盾、弓)、作肃穆守卫状的武士。石雕工艺精湛,虽历经岁月侵蚀,面容模糊,但那挺拔的身姿与守护的姿态依旧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,斩杀一切亵渎此地的入侵者。
而祭坛正中,供奉着的既非神像,也非牌位,而是一块约两只长、一尺宽的暗金色金属板。金属板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,边缘装饰着云雷纹与夔龙纹,中央则以极其精妙的技艺,阴刻着一副复杂的图案——
图案主体,是一条盘旋的、威严的五爪金龙。但这条龙并非腾云驾雾,而是龙首低垂,龙身蜿蜒,龙爪深深扣入一片由山川、河流、城池轮廓组成的地图之中!地图的细节因金属板尺寸所限而简略,但朱瞻基还是一眼认出了其中几处关键地标——蜿蜒如带的长江、钟山的轮廓、以及一处被特意标出的、位于钟山东南麓的裂隙状符号!
龙身之上,还刻着许多细如蚊足的小字,同样是那种古老的文字,朱瞻基无法解读。但图案本身传达出的意象却无比清晰:龙镇山川,守卫地脉,锁定某处关键节点(裂隙)。
暖黄色的稳定光源,来源于祭坛前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。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的黄色晶石,晶石内部仿佛有永不枯竭的温暖光晕在缓缓流转,照亮了整个石窟。
“这是前朝,甚至更早时代的地脉守卫祭坛?”朱瞻基心中震撼。这格局、这纹饰、这金龙镇图的意象,无不表明此地绝非那个污秽巢穴那样的邪异之所,而是一处被精心设置、用于镇压或守护地脉关键节点的圣所!
那些污秽怪物、暗红晶体、粘液池难道都是后来侵入此地的?这个祭坛原本的作用,就是镇守那条通往“裂隙”的地脉通道,防止不祥之物通过?只是随着岁月流逝、阵法力量衰退,才被污染渗透,甚至反过来将祭坛所在石窟的入口都掩埋、扭曲了?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走近祭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