跃出海面的瞬间,咸湿冰冷的空气与昏黄天光扑面而来。
林晚晴被那小型力场气泡托着,冲破了数尺高的浪头,随后气泡悄然破碎,将她抛入起伏不定的海水中。她呛了一口水,随即本能地划动四肢,稳住身形。
举目四顾,依旧是那片被“帷幕”笼罩的、令人窒息的昏黄海域。身后,下潜时的涡旋区域已不见踪影,只有无尽的海浪。头顶的天空低垂,云层仿佛凝固的铅灰色棉絮,透出惨淡的光。分不清时辰,也辨不明精确的方位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东南方向,那源自“曦光穹顶”的引导性共鸣,比在海底时清晰了数倍!不再是模糊的指向,而是一种清晰的“引力”,仿佛磁石之于铁屑,明确地呼唤着她。
同时,眉心“钥匙”印记与韩爌“余烬”的融合光芒,也在稳定地跳动着,为她提供着内在的坐标感和微弱的能量支持。腰间的“星云护符”散发着几乎不可察觉的暖意,一层稀薄的银蓝色光晕笼罩着她,不仅提供着基础防护,似乎还在缓慢过滤海水中的有害物质和微弱的污染能量。
更重要的是,她脑中装着《禹纹金书》带来的知识,手中握着可能连通“禹墟”设施的“万用接口枢纽”。
她不再是那个在礁石上等死的重伤者。她是一个背负着文明余烬、手握古老智慧、寻找最后庇护所的“钥匙持有者”。
但危机并未远离,反而更加清晰。
她能“感觉”到,这片海域弥漫着一种紧绷的、不祥的气息。空气和海水中,“帷幕”的压制感比之前更加强烈,仿佛无形的胶质,阻碍着一切能量的自然流动。远方海天相接之处,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、仿佛在缓慢旋转的暗黄色区域,其中偶尔有惨白色的闪电无声划过——那应该就是金书提到的“风暴眼”, “帷幕”的高强度扭曲区,也是通往“曦光穹顶”的必经险阻。
不仅如此,她的“能量视觉”(在离开遗迹前已初步掌握)开启后,看到的景象更加骇人。
海面之下,不再是单纯的黑暗。无数混乱的能量流如同污浊的浪潮,在深海中涌动、碰撞。代表“蚀心”协议的幽蓝粘稠触须,如同巨大的水母群,在较深的水层缓缓铺开,其感知网络如同巨大的蛛网,不断扫描着经过的一切。而代表“晶化”协议的晶紫、暗红色能量,则如同海底火山喷发出的有毒烟柱,从某些特定区域(疑似“邪石”矿脉或污染源)升腾而起,与幽蓝触须激烈冲突,互相侵蚀、吞噬,搅得整片海域的能量背景躁动不安。
林晚晴甚至能看到,一些不幸的海洋生物被卷入这些能量冲突的边缘,瞬间被侵蚀成扭曲的怪物,或是被晶化成一团团诡异的彩色珊瑚状物质。
她必须尽快穿越这片危险的“缓冲区”,靠近“风暴眼”边缘,并找到可能存在的、相对安全的“路径”或“缝隙”。金书曾提及,“风暴眼”虽然是险地,但其内部剧烈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,有时也会干扰“织网者”和“蚀心”等协议的稳定探测,形成短暂的“盲区”。
当务之急,是交通工具。靠她自己游过这不知多远的海域,无异于自杀。
她尝试集中精神,通过“钥匙”印记和“余烬”光芒,更精细地感应周围环境。很快,她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东西——洋流。
在“能量视觉”中,她能分辨出数股不同温度、盐度、能量密度的海流在这片海域交汇。其中一股,源自西北方向(可能是大陆方向),水温相对较高,能量属性中带着一丝微弱的、属于陆地的“生机”与“秩序”残留(或许是大明国运龙脉的极微量辐射?),正朝着东南方向,也就是“风暴眼”的大致方位流动。
这股暖流的流速不快,但足够稳定。如果她能设法借助这股海流,可以大大节省体力,并利用其相对“有序”的能量属性,掩盖自身“和谐”能量的部分特征。
她估算了一下方向,开始朝着感知中那股暖流的边缘游去。身体虽然经过遗迹治疗,但长途游泳依然吃力。她只能保持最省力的姿势,如同一条疲惫的鱼,缓慢而坚定地前进。
游了约莫半个时辰,她终于进入了那股暖流的边缘。水温的明显差异让她精神一振,水流带来的推动力也减轻了她的负担。她放松身体,随着水流漂浮,只偶尔调整方向,确保自己不至于偏离通往“风暴眼”的大致航线。
然而,就在她以为可以稍作喘息时,危险不期而至。
首先是来自水下的威胁。一条被“晶化”能量轻微污染、长达丈余、体表覆盖着彩色晶簇的怪鱼,似乎被林晚晴身上“星云护符”散发的微弱“和谐”能量吸引(或者仅仅是因为她是个活物),从深水处猛地窜出,张开布满晶化利齿的大嘴,朝着她的小腿咬来!
林晚晴心中一惊,但并未慌乱。金书中关于应对低阶混沌污染生物的策略瞬间掠过脑海。她没有试图用肢体硬抗,而是集中意念,调动眉心印记的能量,通过“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