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穿透了她的外表,在掂量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最终,男人对林晚晴说了几个词,语调平稳了些,然后指了指聚落,又指了指林晚晴的海岬方向,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。接着,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,丢了过来。
林晚晴接住,入手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是晒干的肉条和一种硬邦邦的、像是烤过的植物根茎饼。食物!
男人又指了指林晚晴,做了一个“等待”的手势,然后便转身,带着女人和男孩,迅速退入了丛林,消失不见。
第一次“正式”接触,以这样一种无声的、充满试探与信息交换的方式,暂时告一段落。
林晚晴握着皮囊,站在溪边,心潮起伏。对方显然对结晶碎片有认知,并且将它与海湾对面的群山联系起来。他们给了食物,示意等待,这是一种初步的、谨慎的接纳信号?还是缓兵之计?
无论如何,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。她获得了宝贵的食物补给,更重要的是,获得了关于结晶碎片可能来历的线索,以及与本地人建立了某种非敌对的、可进一步沟通的渠道。
她回到海岬隐蔽处,仔细检查了皮囊里的食物,用微弱的感知能力确认无毒后,才小心地食用。肉干咸硬但富含油脂和蛋白质,植物饼虽然粗糙但能提供扎实的碳水化合物。久违的饱腹感让她精神一振。
接下来的两天,她一边继续巩固据点,利用新获得的食物恢复体力,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聚落和那片被称为目标区域的群山。聚落似乎对她这个“外来者”的存在并无太大反应,至少表面上如此,日常生活照旧。而那片群山,在晴朗的午后,她似乎能看到某些较高的山脊上,隐约有不同于自然岩石的、规则的反光点?
第三天黄昏,那个卷发男孩再次独自出现在溪流边。这一次,他没有隐藏,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一个小藤篮,里面装着新鲜的鱼和几种林晚晴没见过的水果。
男孩把藤篮放在溪边石头上,对着林晚晴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,然后指了指藤篮,又指了指聚落方向,做了一个“吃”和“谢谢”的复合手势。接着,他退开几步,好奇地、毫不掩饰地看着林晚晴。
林晚晴迟疑了一下,走了出去。男孩看到她,眼睛一亮,指了指藤篮,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脸上露出一个单纯的、友好的笑容。
语言不通,但善意可以感知。林晚晴也回以一个微笑,走到藤篮边,拿起一个水果,对男孩点头致谢。
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,然后,他忽然指了指林晚晴的胸口,又指了指自己,再指向海湾对面的群山,做了一个艰难攀登的动作,然后双手摊开,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无奈和一丝畏惧的表情。
林晚晴明白了。男孩在说:那个地方(群山),很难去,他去不了,或者不敢去。
她又指了指自己,再指群山,做出一个坚定的表情和前行的手势。
男孩看着她,眼中露出钦佩,但又夹杂着担忧。他想了想,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枚用细绳穿着的、磨得光滑的黑色小石头坠子,递给林晚晴。石头很普通,但被摩挲得温润。
林晚晴接过,有些不解。
男孩指了指石头,又指了指聚落的方向,做了一个“平安”、“归来”的手势。这是一个护身符般的祝福。
一股暖流涌上林晚晴心头。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、纯粹的、不带目的的善意。她郑重地将石头坠子戴在自己脖子上,对着男孩深深一躬。
男孩羞涩地挠了挠头,然后像是完成了任务,对着林晚晴挥挥手,又飞快地跑回了丛林。
林晚晴提着藤篮回到隐蔽处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危机并未解除,前路依然迷茫且危险,但这小小的、跨越语言和文化的善意连接,如同阴霾中的一缕阳光,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与力量。
她知道,与这个聚落的关系,需要更长时间去经营和厘清。而前往那片群山的计划,也必须提上日程了。结晶的呼唤,男孩透露的艰难,都指向那里隐藏着重要的秘密。
也许,那里有回归的线索?有更强大的“和谐”遗存?或者,是另一个未知的文明痕迹?
海风带来了食物,带来了善意,也带来了指向群山深处的、更加明确的风向。
接触的涟漪已经荡开,下一步,将是迎着这阵风,向着那云雾深处的秘密,迈出探索的步伐。
永乐宫城,武英殿东暖阁。
朱棣屏退了所有侍从,只留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人。他背对着殿门,望着墙上悬挂的巨幅《大明混一图》,目光却并未聚焦在那辽阔的疆域上,而是仿佛穿透了宫墙,落在了柔仪殿偏殿那个令他寝食难安的身影上。
“纪纲,”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沉重的疲惫,“这几日,他(朱瞻基/渊)有何新异状?”
纪纲躬身,声音压得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