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目前全力投入的内部肃查,关系不大。
朱标犹豫了。他将报告压下,没有立刻呈给朱元璋,也没有批转给其他衙门。他需要时间消化,也需要更多证据来验证。但他内心深处,那颗被“奇点”通过于谦报告间接埋下的、关于 “外部技术竞争威胁” 的种子,已经开始悄然发芽。
沈敬,这位原本纯粹的“认知分析者”,在巨大压力、“污染”异质和“奇点”引导的共同作用下,完成了一次危险的蜕变。他不仅保留了观测所的核心职能,更在体制的边缘,建立了一条黑暗的、非法的 “平行情报线” 。他反馈回“奇点”的,不再仅仅是“认知”,更是一种在体制夹缝中生存与获取关键信息的“边缘智慧”与 “非正式行动力” 。他在“奇点”网络中的角色,变得愈发复杂和关键。
二、永乐裂隙:力量的诅咒与失控的预感
当洪武朝在“秩序”的极致中产生理念温差与边缘异化时,永乐朝的“力量”之路,也因其自身的狂飙突进,而显露出越来越明显的内部裂痕与失控征兆。
张岳主导的精器坊,在皇帝近乎无限资源的支持下,如同一个被不断吹胀的气球,规模与产能持续膨胀。“镇海大将军炮”的实用化改进,在付出了难以计数的物料损耗和工匠伤亡后,终于取得了阶段性“成果”——生产出了十门堪用(在张岳的标准里)的初代列装型号,命名为 “定海神威大将军炮” ,简称“神威炮”。
这十门巨炮被紧急运往福建前线,装备在了陈瑄麾下最精锐的四艘宝船改装的“武库舰”上。每一门炮都重达数千斤,需要专门的炮组操作,威力据称足以在数里之外,将敌船轰成碎片。
然而,伴随着这“力量”象征送达前线的,还有一份由张岳亲自拟定的、长达数十页的 《神威炮操作、维护、安全及故障排除章程》 。章程事无巨细,极其繁复,几乎将炮手当成了机器的一部分来规定其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判断。同时,随行的还有二十名由精器坊直接派出的“技术监理”,他们不归水师指挥,只对张岳和工部负责,任务是监督炮手严格按章程操作,记录每一次发射数据,并在出现任何“异常”时,有权立即停止使用并上报。
陈瑄和郑和面对这十门威力巨大却“规矩”更多的巨炮,心情复杂。他们渴望这样的力量,但也对这种将士兵工具化、将指挥权部分割裂的“技术暴政”感到本能的抵触。更让他们不安的是,那些“技术监理”傲慢而冷漠的态度,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、那个日益封闭和神秘的精器坊,乃至其主人张岳那近乎非人的意志。
巨炮的首次实战应用,是在一次针对盘踞在某大岛上的顽固敌巢的炮击行动中。四艘“武库舰”在安全距离外一字排开,“神威炮”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将成吨的炮弹倾泻到敌营。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,硝烟散去后,岛上原本坚固的工事被夷为平地,人员伤亡惨重。
胜利,毫无悬念。
但战后清点,明军也付出了代价:一门“神威炮”因连续发射过热,炮管出现细微变形,需要运回精器坊大修;两名炮手因操作稍有不符“章程”(在紧张中装填顺序慢了半拍),被“技术监理”当场记录,面临军法处置;更严重的是,巨大的后坐力对宝船船体造成了结构性损伤,需要漫长的修复期。
这场胜利,被朝廷宣传为“神威显赫”、“荡寇之功”,朱棣闻讯大喜,重赏相关人员。但在前线水师官兵和高级将领心中,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们开始私下议论,为了使用这种“神威”,他们需要遵守多少非人的“规矩”?付出多少额外的代价(船只损伤、士兵因操作失误受罚)?而那个远在北京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张郎中,又将在他们头上套上多少新的枷锁?
与此同时,郑和自己构建的情报网络,也传回了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。通过汪直那条极其隐晦、近乎“心电感应”般的信息传递渠道(汪直通过在公开情报摘要中留下特殊排列的“无关信息”,郑和则凭借敏锐的直觉和事先约定的“解码”方式解读),郑和得知了东厂内部一些关于东南民间工匠持续流失、特殊物料走私加剧的零散报告,以及汪直本人关于“南方阴影”可能拥有独立技术改进能力的更大胆猜想(汪直只能通过极其隐晦的方式暗示)。
结合之前火炮失踪事件和前线遭遇的“新式”远程袭击,郑和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顶点。他再次上密奏,这次不仅重申了对南方潜在技术力量的担忧,更直言不讳地指出:朝廷目前极度依赖精器坊单一技术路线、且管控过于僵化的模式,可能正在 “制造弱点”——既容易因技术流失而被对手模仿或超越,也可能因自身体系的僵硬而在面对灵活多变的对手时反应迟缓。
他甚至小心翼翼地建议,是否可以适当放宽对民间匠作和海外技术交流的某些限制,鼓励一定程度的 “技术多样性” 与 “分散化发展” ,以增强整个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