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,“朕看到了身着龙袍、与朕容貌相似的另一位帝王……以及,一个自称来自那个时代、是朕‘孙子’的人。”
他省略了朱高煦的具体身份和那些疯狂仇恨的细节,只提炼出最核心、也最震撼的信息:“那个‘存在’,向朕展示了那个‘永乐大明’的部分景象,也……向朕传递了一些信息。关于标儿你……关于允炆……关于我大明江山的……未来。”
未来?!朱标脸色煞白,宋濂也是心头巨震。预知未来?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事情!
“父皇,那……那‘存在’所言,是吉是凶?”朱标声音颤抖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朱元璋看向儿子,眼神复杂:“凶多吉少。”
四个字,如同冰锥,刺入朱标心口,让他踉跄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宋濂连忙扶住太子,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“那‘存在’言道,”朱元璋一字一句,声音冰冷如铁,“若按‘天命’,标儿你……寿数不长。允炆……非雄主之材。若你早逝,允炆即位,主少国疑,藩王必生动荡,我大明江山……恐有倾覆之危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番话,比昨夜的地动更让朱标魂飞魄散!他身体摇晃,眼前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宋濂也是面无人色,扶着太子的手青筋毕露。他们之前虽有忧虑,但从未如此直白、如此残酷地面对这个可能性!
“陛下!此乃妖言惑众!不可轻信啊!”宋濂毕竟是老臣,强自镇定,嘶声劝谏,“未来之事,虚无缥缈!岂能凭一‘存在’之言,而定太子殿下与皇孙之命,甚至动摇国本?!此必是心怀叵测之辈,以诡术乱陛下之心,离间天家骨肉!陛下明察!”
朱元璋看着激动失态的宋濂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、几乎崩溃的朱标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,但更多的是冰冷如铁的决断。
“朕起初,亦如宋先生所想。”朱元璋缓缓道,“但,那‘存在’不仅展示了未来景象,更在昨夜,当着朕的面,做了一件事。”
他指向坤宁宫的方向:“你们可知,皇后为何在御医断言无救之后,还能吊住这一线生机,甚至……昨夜那般动静之后,依然无恙?”
朱标和宋濂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不错。”朱元璋肯定了他们的猜想,“那‘存在’,以朕难以理解的方式,强行为皇后续住了性命!虽然只是维系,未能治愈,但……这已非人力所能为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:“而且,那‘存在’还向朕传递了一些……关于治国理政、边防海疆的‘念头’。有些想法,虽看似离经叛道,但细思之下,却颇有远见,直指我朝一些积弊隐患。”
这一连串的信息,如同重锤,狠狠敲打着朱标和宋濂的认知。能够“预知”未来(尤其是如此可怕的未来),能够“逆天”续命,还能提出超越时代的治国见解…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“妖孽”或“方士”的认知范畴!
“父皇……那……那究竟是何物?是仙是魔?它……它想要什么?”朱标声音干涩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它自称……是朕的‘孙子’。来自‘永乐’朝。它对那个时代的帝王(即朱棣)以及某些人,怀有刻骨的仇恨。它找上朕,提出……‘交易’。”
“交易?!”朱标和宋濂再次惊呼。
“它助朕改变‘天命’,延续标儿你的寿数,稳固大明江山。而朕……需要为它提供一些‘便利’,或许……还包括在未来某个时候,对付它在那个时代的仇敌。”朱元璋没有说得太细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与一个来自未来、充满仇恨、掌握着诡异力量的“存在”做交易?这简直是引狼入室,与虎谋皮!
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宋濂再也顾不得礼仪,扑通跪下,老泪纵横,“此等来路不明、心怀叵测之‘物’,其言安能尽信?纵然它真有几分诡能,然其所图必大!今日能续皇后之命,他日或许便能以此要挟陛下,甚至祸乱朝纲!史书中与鬼神妖物交易者,几人有好下场?陛下!请陛下三思,切不可受其蛊惑啊!”
朱标也挣扎着跪下,流泪道:“父皇!儿臣……儿臣不怕死!但儿臣绝不愿父皇为了儿臣,去冒如此奇险,与这等……这等邪物纠缠!若因儿臣之故,致使父皇受损,江山不稳,儿臣万死难赎!”
看着跪倒在地、真情流露的儿子和老臣,朱元璋冰冷的脸上,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深不可测的平静。
“起来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朕叫你们来,不是听你们劝朕放弃,也不是要立刻答应什么交易。”
朱标和宋濂愕然抬头。
“朕要你们知道实情,是要你们明白,我们现在面临的,是何等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