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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力和针术作用下,林晚晴的颤抖稍稍平复,眉心蔓延的暗蓝纹路也停滞下来,开始缓缓消退。她睁开眼,眼神涣散而恐惧,喃喃道:“……黑色的……镜子……裂开了……好多眼睛……在看我……好冷……”
“没事了,晚晴,没事了,徐伯伯在这里。”徐光启温声安抚,迅速检查她的状况。除了精神受创和轻微内腑震荡,并无致命伤。那口血,更像是身体应激排出异种能量。
沈敬面色铁青地走进来:“冲击源能定位吗?”
周墨跟进来,脸色同样难看:“方向可以确定,大致来自……京师西北的昌平、延庆,乃至更远的塞外方向。但‘仰角极高’……这意味着冲击可能并非来自地面,而是……高空,甚至可能是某种超越常规物理位置的投射。至于特征,除了那一点点‘镜渊’相似性,其余部分充满了狂暴、混乱、痛苦、贪婪……等等负面精神意念,像是一锅煮沸的毒汤。”
“汉王朱高煦?”沈敬寒声问。
“不确定。‘镜渊’的特征很微弱,更像是沾染。但这种纯粹恶意的精神冲击,不像他之前表现出的那种枭雄式的贪婪和野心,更原始,更……疯狂。”周墨分析道,“而且,如果汉王有能力发动这种强度的定向远程攻击,他早就该用了,不必等到现在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徐光启为林晚晴盖上薄毯,抬起头,眼中带着深深的惊疑,“除非他手里的那个‘碎片’,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剧烈变化,或者……他被那碎片里的什么东西,进一步侵蚀甚至控制了?”
第一次实战警报,以林晚晴受伤、龙江团队震惊而告终。但她也以稚嫩的身躯和初成的“环流”,正面抵挡并揭示了来自远方的、未知而恶毒的新威胁。掌心迷宫虽被击破,却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。只是,敌人似乎也变得……更加不可理喻和危险了。
环流织网,初试锋芒即染血。而网外窥伺的,已不仅是贪婪的窃贼,更有充满了纯粹恶意的疯狂视线。
时间倒退回龙江警报响起前的半个时辰。
永乐时空,汉王府地下,镜渊密室。
这里已不再是密室,更像是一座邪异的祭坛,或者……一间为疯狂准备的病房。
阵法中央,朱高煦不再是盘坐,而是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、带有金属拘束带的石椅上。他衣衫褴褛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瘀伤和诡异的、仿佛灼烧或冻伤留下的暗红色与青黑色斑痕。头发干枯散乱,脸颊深深凹陷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如同鬼火,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已扩散至整个虹膜,只是左眼的金色更加浓郁、冰冷,右眼则还勉强保留着一丝属于“朱高煦”的挣扎与痛苦。
他面前的阵列再次被扩充。那块灰黑色的碎片,此刻被浸泡在一盆不断沸腾、散发着铁锈与腥甜气味的暗红色液体中。液体表面漂浮着一些可疑的残渣——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的新鲜心脏碎片,以及几块刻满痛苦人脸的黑色骨片。碎片在液体中缓缓沉浮,表面那些暗金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,每一次明灭,都从液体中汲取一丝血色的光晕。
阴幕僚和赵破虏站在更远的角落,脸色惨白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他们身上也带着伤,阴幕僚的右手缠着绷带,隐隐渗血;赵破虏的左眼眼角有一道新鲜的抓痕。
过去几天,这里发生了可怕的变故。
自从朱高煦强行“解读”星符号遭到反噬后,他与碎片的关系发生了诡异逆转。碎片不再仅仅是汲取能量的工具或需要滋养的凶兽,它开始反过来,向朱高煦“输送”一些东西——不是纯净的能量,而是混乱的、充满痛苦和暴虐意象的碎片记忆,以及一种冰冷的、试图改造他身体和精神的异种能量。
朱高煦起初抗拒,但碎片传递来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而剧烈,仿佛要将他灵魂撕裂。同时,碎片又间歇性地释放出一些关于“星符号”应用的模糊信息片段——如何调动其中蕴含的微弱规则力量,如何将其作为一种精神冲击的载体。
在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诱惑下,朱高煦的半边理智沦陷了。他开始主动配合碎片,甚至用自身的气血和精神去“喂养”它,以换取更清晰的“知识”和更强大的“连接”。
代价是他的身体加速衰败,精神日益分裂。左半身常常失去知觉,仿佛不属于自己,左眼的视野开始变得扭曲,时而看到重叠的影像,时而被一片暗金色的网格覆盖。耳边那模糊的低语,变得清晰了些,但内容更加疯狂和令人不适,充满了对“净化”、“回收”、“劣质品”的评判。
此刻,朱高煦正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癫狂状态。碎片正在通过那盆血水媒介,向他灌输一段极其暴烈、充满毁灭欲望的记忆片段——那似乎是某个“禹墟”遗迹守卫(或是某个失控的防御程序)在彻底疯狂前,对一切侵入者发出的、饱含怨恨与杀戮意念的最后咆哮。
“啊——!杀!净化!一切……不洁……皆须……抹除!”朱高煦猛地抬起头,左眼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