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江别庄,强化静室。
七日时光,在重复的引导、疲惫、恢复、再引导中缓缓流逝。对于林晚晴而言,这七天比她过去九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漫长,也都要深刻。
第一天,她在成功引导出第一个“环流”后,睡了整整六个时辰。醒来时,徐光启为她把脉,发现她脉象虽虚但稳,眉心印记的温度比平日略高,却呈现出一种活跃的温润感,而非病态的灼热。这是个好迹象,说明能量循环对她的身体产生了某种良性的“淬炼”。
第二天起,训练进入规律阶段。每日晨起服药膳,调理气血;上午在徐光启的监护下,进行一个时辰的“环流”引导练习;午后休息、学习经文(徐光启特意挑选了《道德经》《庄子》中关于“气”“虚静”“自然”的篇章,以助她理解能量流动的哲学意境);傍晚再进行半个时辰的巩固练习。
“环流”从最初只能在左手背维持一息,到第三日已能在双手手背同时维持三息。从第五日开始,周墨引入了第二个基础纹路——“涡旋”。这是在“环流”基础上,增加一个向内收敛的螺旋,旨在让能量流在局部形成短暂的“蓄积点”,以增强“迷宫”局部的防御强度和迷惑性。
林晚晴学得很快,快到让周墨都感到惊讶。她似乎天生就对这种能量层面的“编织”有着超凡的直觉。第七日傍晚,她已经能够在右手掌心,同时维持一个简化的“环流-涡旋”复合纹路长达五息时间。当那淡淡的银色光纹在她掌心若隐若现,形成一个缓慢自转的微型光涡时,连一向沉稳的周墨都忍不住轻声喝彩。
然而,徐光启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第七日训练结束后,林晚晴照例沉沉睡去。徐光启仔细记录下她今日的各项体征数据,然后来到外间,与等待的沈敬和周墨碰面。
“进度超乎预期,”周墨难掩兴奋,“晚晴姑娘对能量纹路的亲和性与控制精度,远超我理论推演的最佳情况。照此速度,再有一个月,她或许就能在全身主要部位,构建起一个完整的、能够自动应对‘微汲’类攻击的‘基础共振剥离层’!”
沈敬点点头,但目光看向徐光启:“徐兄,你的脸色不太好。晚晴的身体……是否有什么隐患?”
徐光启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记录册摊开:“从脉象、气血、脏腑功能看,晚晴目前并无大碍,甚至因为能量循环,经脉比寻常孩子还要通畅一些。但是……”
他指向几项用朱笔标出的数据:“你们看她的‘神耗’指标和‘深度睡眠脑波’图谱。‘神耗’数值持续处于高位,虽然每次训练后能回落,但基础值在缓慢上升。这意味着她精神层面的消耗,远超身体恢复的速度。更重要的是她的‘深度睡眠脑波’——正常孩童此阶段脑波应平稳深沉,但晚晴的图谱中,混杂了大量极其微弱的、高频的‘涟漪状’波动。”
周墨凑近细看,脸色渐渐凝重:“这是……信息处理活动的特征?她在睡梦中,潜意识仍在‘消化’或‘演练’白天接触的纹路信息?”
“不止。”徐光启沉声道,“结合她偶尔在梦中无意识的呢喃——有些音节完全不属于官话或任何已知方言,音调古怪,像是……某种机械的发音——我怀疑,她深度接触自身‘钥匙’能量和这些‘禹墟’纹路的过程,可能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激活或唤醒她基因或灵魂中承载的某些更深层的东西。那些梦中的脑波涟漪和呢喃,可能就是某种……‘信息下载’或‘本能苏醒’的表现。”
沈敬沉默片刻:“是好是坏?”
“福祸难料。”徐光启摇头,“可能是‘钥匙’本质的进一步解放,赋予她更强大的潜能和理解力。但也可能……是某种‘非人’特性的侵蚀,或者是在无意识中,与那个‘沉睡意志’建立更深的、不受控的连接。毕竟,她眉心的印记,说到底也是‘禹墟’文明的造物。”
“我们需要放慢进度吗?”周墨迟疑道,“或者,加入更多稳固心神的训练?”
“进度不能停,‘镜渊’的威胁如芒在背。”沈敬决断道,“但防护必须加强。徐兄,从明日起,晚晴所有的药膳和安神香,全部换成最顶级的药材,不惜代价。在她睡眠时,静室周围再加装一层物理隔音和磁场稳定装置。周墨,你在设计后续纹路时,必须优先考虑‘稳定性’和‘对宿主意识的保护’,哪怕牺牲部分效能。同时,开始设计监测她精神‘异化’程度的预警装置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静室方向,目光复杂:“这孩子扛起的,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重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在她蹒跚学步时,把护栏扎得再牢些,把路尽量铺得平些。”
夜深了。静室中,林晚晴在沉睡。眉心印记散发着比往日更明显的温润银辉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。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梦境深处,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光海正在缓缓荡漾。光海中,除了她熟悉的那些基础纹路,开始有更加复杂、更加优美的结构,如同深海中自发凝聚的冰晶,悄然浮现、旋转、又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