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江船厂,“格物坊”静室深处,新辟出的“净心轩”。
这间密室比之前的静室更加狭小,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都以多层铅板与精铜夹层浇铸,内部衬以吸音和缓冲的厚毡。密不透风,只有角落里一盏鲸油长明灯散发着稳定但微弱的光芒。空气里弥漫着徐光启特制的宁神香料味道,混合着一种淡淡的、来自“禹墟”碎片研磨粉末(极微量,从“万识之核”周边采集物中艰难提纯)的奇异气息。整个房间宛如一个与世隔绝的金属子宫,旨在隔绝一切外界干扰,尤其是……可能来自时空上游的恶意共鸣窥探。
密室中央,地面上用掺入了荧光矿粉和银粉的颜料,勾勒出一个直径约六尺的圆形阵列。阵列的核心图案,是周墨根据石碑临摹图精心还原的、那个标准的、未被篡改的“Λ-7型基础谐振符”,以及与其紧密相关的几个“能量稳定”与“意识守护”辅助纹路单元。这些纹路线条柔和流畅,散发着温润的淡银色微光,与之前林晚晴本能“书写”出的、带着尖锐偏转的金色光痕截然不同。
林晚晴穿着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细麻单衣,赤足站在阵列中心。她的小脸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和坚定。经过数日的调养和徐光启的详细解释,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:她作为“钥匙”的本能被唤醒,但这份本能的基础,却被来自两百年前的汉王朱高煦以阴险的“饵料”所污染和扭曲。她未来每使用一次能力,都可能不自觉地沿着汉王预设的、充满陷阱的歧路前进,甚至可能成为对方定位和影响的目标。
现在,她面临抉择:是接受徐光启、周墨设计的“净心”仪式,尝试用“标准”的、纯净的纹路共鸣,去冲刷和覆盖那些被植入的“错误认知”,重归本源;还是暂时放弃使用能力,甚至接受能力可能受损的风险,以求自保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“徐伯伯,周先生,王叔叔,”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站在阵列边缘、神色凝重的三人,“晚晴想试试。父亲把‘盒子’留给晚晴,晚晴能‘感觉’到那些纹路……这不是为了让晚晴躲起来,或者被别人控制着去做坏事的。晚晴想自己弄明白它们,用它们……做该做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稚嫩,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。徐光启眼中含泪,既是心疼,也是骄傲。王铁柱重重握拳。周墨则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晚晴,记住,”徐光启最后叮嘱,“仪式开始后,你需要全身心放松,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这些‘标准纹路’上,尝试去‘感受’它们天然的韵律和温度,让它们引导你的呼吸和心跳。我们会从外围启动辅助共鸣,用温和的能量刺激这些纹路,帮助它们‘活’过来,与你共鸣。过程中,你可能会感到不适,可能会‘看到’或‘听到’之前那些被污染的纹路信息涌上来试图干扰你,甚至可能会感到头痛、心悸。记住,那是‘污染’在抵抗。你要做的,就是信任这些‘标准纹路’的引导,像在激流中抓住最稳的石头,不要被杂念带走。一旦感到无法承受,或者意识模糊,立刻大声说出来,我们会立刻停止。”
林晚晴再次点头,轻轻闭上了眼睛,开始调整呼吸。
徐光启退到阵列边缘一个特制的操作台前,上面有几个精巧的铜制拉杆和旋钮,连接着埋设在阵列纹路沟槽下的细密铜线网络。周墨和王铁柱则分立两侧,手中各自拿着一个改良过的“灵氛探测仪”和一份详细记录板,准备监测林晚晴的状态和阵列能量变化。
“开始。”徐光启沉声道,缓缓推动第一个拉杆。
操作台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齿轮转动声。地面上,那些以银粉和荧光矿粉绘制的纹路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开始由内而外、缓缓亮起柔和的银色光辉。光芒如同水银流淌,沿着纹路的轨迹蔓延,很快就将整个阵列点亮。阵列散发出的光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清凉、宁静、让人心神安定的气息。
站在阵列中心的林晚晴身体微微一颤。她感到一股温润而坚定的“暖流”,从脚底升起,顺着她的双腿、脊椎缓缓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连日来的疲惫、隐痛和心底那份因“污染认知”带来的隐约烦躁感,似乎都被轻柔地涤荡、抚平。同时,一种极其清晰、纯净的“韵律”感在她心中响起——那是脚下纹路自发的“吟唱”,节奏平缓,如同母亲温柔的摇篮曲,又如同大地沉稳的脉搏。
她放松身心,努力将自己的意识与这纯净的韵律贴合、共振。
徐光启通过探测仪观察着,见林晚晴状态平稳,阵列能量输出稳定,便小心翼翼地将第二个拉杆推高了一格。
阵列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,纹路的“吟唱”也似乎更加清晰。林晚晴感到那股温润的暖流变得更加有力,开始向着她的头部,尤其是眉心那个印记汇聚。眉心印记微微一热,也泛起了淡淡的、与脚下阵列同源的银色光晕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就在徐光启准备进行第三次微调,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