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大部分区域的光线稳定而暗淡,处于深度休眠。但在东北方向的渤海深处,一个巨大的节点正在不规律地闪烁,散发出焦躁、愤怒与警告的“情绪”波动——那是被朱高煦拙劣实验惊醒的部分“禹墟”。
——而在更遥远、更高维度(她只能如此理解)的方向,一点冰冷、锐利、充满人为计算感的“光”正试图将自身的信息“编码”,如同蛛丝般,向着网络、也向着她这个“锚点”渗透过来。那便是来自永乐时空的“上游光点”——朱高煦!
——令人惊讶的是,她“看”到,在自己脚下(龙江船厂地底深处),竟然也有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熄灭的微小网络节点!这个节点似乎曾受过重创,与主网络几乎断开,但它与悬吊的玉符,与更深处那个沉寂的黑盒,都存在着极其微弱的、藕断丝连的共鸣!
就在这时,总览仪上几根关键的指针开始同步、稳定地摆动,读数进入预设的理想区间。
“耦合稳定!信息流温和有序!阵列运行正常!”周墨压抑着激动,低声报告。
沈敬、徐光启、王铁柱都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振奋之色。成功了!他们建立了一个安全、稳定的“倾听”窗口!
然而,就在众人心神稍懈的刹那,异变突生!
观察区侧面墙壁上,一个原本并未连接任何主要仪器、仅作为环境能量背景监测用的、指针一直静止不动的“杂波仪”,突然剧烈地左右摇摆起来!其摆幅之大、频率之诡异,远超正常地磁或环境扰动的范畴!
几乎同时,林晚晴脸色骤变!她感到一股截然不同的、冰冷、尖锐、充满侵略性的“信息流”,强行挤入了她与地脉网络之间那原本温和的共鸣通道!
这信息流并非来自脚下的网络,也不是来自渤海那个愤怒的节点,而是……沿着那根从“上游光点”延伸过来的“蛛丝”,逆流而下,直冲她而来!
“晚晴!”徐光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。
林晚晴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中淡金色的纹路剧烈闪烁。她来不及说话,左手掌心那螺旋印记骤然变得滚烫,爆发出耀眼的金芒!与此同时,悬吊的玉符也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,仿佛在拼命抵御着什么!
“阵列过载!玉符能量飙升!有外部强干扰接入!”周墨骇然看着总览仪上几根主指针疯狂跳动。
“切断增幅!立刻!”沈敬厉声喝道。
王铁柱反应极快,几乎在沈敬开口的同时,一拳砸在阵列主控机关的一个应急扳手上!
“咔!”一声脆响,八道聚焦于玉符的淡绿光束瞬间熄灭。圆盘底部的银丝微光也迅速黯淡。那低沉的“嗡”声戛然而止。
然而,玉符的炽烈白光和林晚晴掌心的金芒并未立刻消失,反而又持续了三息,才如同潮水般退去。玉符表面,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被冰霜冻结过的白色裂痕!而林晚晴则闷哼一声,身体一晃,被抢上前来的王铁柱扶住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萎靡。
“晚晴!”徐光启冲过来,手指搭上她的脉搏,只觉脉象紊乱虚弱,心神明显受创。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林晚晴虚弱地吐出几个字,眼中残留着惊悸,“‘上游光点’……他发现了……他在……强行往这边‘塞’东西……冰冷……混乱……还有……诱导……”
沈敬面色铁青,看向那台仍在疯狂摆动的“杂波仪”。干扰源的方向,被仪器大致锁定在……东北偏北,高空,或者说,是某种超越常规物理维度的来源。
“汉王朱高煦!”沈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“他不仅是在‘传讯’和‘标记’……他竟然在尝试进行实时的、主动的‘信息渗透’!他发现了晚晴这个‘锚点’,或者说,发现了我们这个‘倾听窗口’!”
一次原本旨在安全倾听的实验,却意外成为了两个时空“钥匙”持有者之间,第一次实质性的、充满敌意的隔空接触。
锚点,在试炼中,也暴露在了最危险的猎食者视线之下。
紫禁城,乾清宫偏殿。
烛光将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身影拉得很长,映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微微晃动。他面前没有奏章,只有一份薄薄的、墨迹犹新的密报,来自刚刚返京复命的随堂太监王承恩。
王承恩垂手侍立在下,低眉顺眼,但偶尔抬起的目光中,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洞察。他是少数几个崇祯登基后从底层提拔、背景相对干净、且展现出办事能力的太监之一。此次南下龙江,虽名为采办,实则是崇祯第一次绕过曹化淳,动用自己的“私眼”去观察帝国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陛下,奴婢在龙江两月有余,所见所闻,皆在此报中。”王承恩的声音平和而清晰,“沈敬沈大人坐镇京师应对朝议,但每月必密赴龙江数日,行踪隐秘。徐光启徐大人则多驻于龙江船厂,深居简出,但其面容……日益憔悴,白发丛生,似心力损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