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让外界观察者感到困惑。宗人府和锦衣卫的密报陆续传回:汉王伤势极重,险死还生,但求生意志颇强,恢复速度异于常人;日常行为异常安静,大部分时间静坐,似在养神,无狂躁之举;与哑仆无交流,对送来之物无特别要求。
这份报告摆在朱棣的案头时,已是朱高煦“第二次重伤”后的第十天。
武英殿内,朱棣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锦衣卫指挥使纪纲。
“你怎么看?”朱棣指着那份密报,目光深沉。
纪纲谨慎地回答:“陛下,汉王殿下此番伤势来得蹊跷。太医反复查验,确无外伤加重或中毒迹象,似是……内耗过度,心神巨创所致。与其月前在东宫爆发那‘邪术’后的症状,有相似之处,但更为严重。”
“内耗过度?心神巨创?”朱棣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,“他在宗人府那方寸之地,与世隔绝,如何能内耗至此?难道真是那‘邪术’反噬?”
“臣……不敢妄断。”纪纲低头,“但汉王殿下恢复之速,确异于常理。且其静坐之时,气息沉凝,有时……臣派去的观察者回报,靠近其院落时,会莫名感到一丝心悸压抑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窥视,却又找不到来源。此感觉转瞬即逝,且并非人人都有,故此前密报中未敢轻言。”
朱棣的眼神骤然锐利:“心悸压抑?无形窥视?”他想起东宫那日自己刺剑时的凝滞感和那些幻影。“莫非……他即便被囚,那‘邪术’亦能被动护体,或仍在暗中修炼?”
这个猜想让朱棣心中警铃大作。一个拥有非常手段、行为莫测、且对自己和太孙怀有深仇大恨的儿子,即使被囚禁,也如同一头蜷伏在阴影中的毒龙,不知何时会再次亮出獠牙。
“加派一倍人手看守省愆居。”朱棣冷冷道,“告诉朱楧,没有朕的手谕,哪怕一只苍蝇,也不准飞进去!太医诊治,必须有锦衣卫在场监视全过程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想办法,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,查验他日常接触的所有物品,饮食、衣物、用具,看看有无异常。”
“是!”纪纲领命,又请示道,“陛下,太子殿下那边,近日又递了牌子,想请旨探视汉王,至少送些东西……”
“不准。”朱棣断然否决,“告诉他,老二需要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让他管好东宫,安抚好瞻基便是大功。”
“是。”
纪纲退下后,朱棣独自站在殿中,望向宗人府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明。他第一次对某个事物产生了超出掌控的不安感,而这份不安,竟来源于自己的亲生儿子。
“老二,你到底……是个什么东西了?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中除了帝王的猜忌,竟也隐隐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对未知力量的忌惮。
就在朱棣加强监控、疑云密布的同时。
遥远的洪武时空,应天皇宫。
坤宁宫内的气氛,比之前更加凝重。马皇后的病情并未好转,反而在入秋后,因一场小小的风寒而急转直下,已连续数日水米难进,仅靠参汤吊命。太医院的御医们已经换了好几茬,人人自危,生怕下一刻就被暴怒的皇帝拖出去砍了。
朱元璋双眼赤红,胡须虬结,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,日夜守在坤宁宫外,脾气暴躁到了极点。他亲自过问每一个药方,斥责每一个他认为不够尽心的宫人,甚至因为一点小事就杖毙了两个太监。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他那滔天的悲痛与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之下。
然而,无人知晓,在朱元璋那暴怒的外表之下,内心还翻腾着另一股焦灼——对那夜诡异“幻听”的耿耿于怀。
“事关国本!马皇后有救!朱标寿数可延!”
那几句话,如同魔咒般,时不时就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最初,他将其归咎于过度忧心产生的幻听,并为此进行了残酷的清洗和排查,处决了几个疑似“妖言惑众”的方士,也敲打了不少大臣。
但马皇后病情日益沉重,太医院束手无策,朱标也因为忧心母亲和承受父亲的压力而迅速消瘦下去。现实的绝望,反而让那荒诞的“幻听”,在他心中滋生出一种病态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“希冀”阴影。
万一呢?万一那不是幻听呢?万一……这世上真有超越凡俗的力量,能救回他的妹子,能保住他的标儿?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如同野草般疯长。尤其当他在深夜独自一人,看着爱妻奄奄一息的模样时,那份帝王的霸气和绝对理智,也会被最深切的无力感暂时侵蚀。
他开始做一些自己都觉得荒谬的事情。他秘密召见了一些真正有修为、名声不显的山野僧道(而非朝堂上那些阿谀之辈),询问是否有“通幽”、“感应”、“禳灾”之法,甚至隐晦地提及“预知”、“异闻”。结果自然大多是徒劳,反而让他更加烦躁。
他也更加留意皇宫内的“异常”。那夜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