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瑞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那五道古老的虚影,又看向脚下倒映着无数往生景象的幽暗水面,最终定格在瑶光和那跃动的玉匣上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退缩,唯有慢性死亡。前行,或有一线生机。
“朕,愿往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请诸位前辈,告知那‘造化烘炉’确切方位,以及……需要注意之事。”
那五道古老意念似乎对承瑞的决断并不意外。
“善。”
“方位在此……”
“切记,炉内无时空之念,坚守本心……”
“阴阳逆乱时,需以太阴定秩序……”
“生死倒转际,当以太阳燃生机……”
一道道蕴含着无尽古老智慧的信息,化作流光,涌入承瑞与瑶光的心神。
得到所需信息,承瑞与瑶光不再停留,告辞离去。
返回帝京的路上,气氛依旧凝重,却少了几分迷茫,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锐气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瑶光轻声道,“我需将伤势彻底恢复,并将状态调整至巅峰。小太阳也需尽快收回碎片。”
“朕明白。”承瑞点头,“帝国这边,朕会加快整合资源,稳定内部,为二位圣尊之行,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他望向远方,归墟的方向仿佛传来无声的咆哮。
一场豪赌,即将开始。赌注,是整个世界的未来。
而他们,已别无选择。
帝京的喧嚣在九龙辇驾穿透云层的那一刻便被隔绝,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虚空中永恒的冰冷与远处归墟传来的、仿佛能吞噬灵魂的低沉嗡鸣。
越靠近那传说中的“造化烘炉”,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诡异。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漂浮着,扭曲的空间裂隙中时而喷吐出炽热的流火,时而又席卷出冻结神魂的寒潮。这里已是世界的边缘,法则崩坏,秩序不存。
瑶光周身月华流转,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,将承瑞与那悬浮的玉匣护在其中。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此地混乱的法则之力,即便是她,也需全力应对。
玉匣中,太阳烛照的本源火星不再跃动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凝练,仿佛在积蓄着力量,唯有那不时散逸出的、带着焦躁与兴奋的灼热意念,表明其主人正处于战意沸腾的状态。
“前方就是了。”瑶光停下身形,望向虚空深处。
那里,并非预想中的熔岩火海或是冰霜绝域,而是一个巨大无比、缓缓旋转的灰蒙蒙旋涡。旋涡边缘,色彩无法形容,仿佛世间所有颜色在此都被打碎、混合,最终归于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混沌。
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卷入其中,湮灭,又或是被扭曲成更加不可名状的形态。一种原始的、仿佛天地未开时的狂暴气息,自旋涡中心弥漫开来,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渺小。
这便是“造化烘炉”,法则的坟场,亦是……可能的生机之地。
“好一处绝地!”玉匣中,太阳烛照的意念带着近乎癫狂的赞叹,“正合本座胃口!瑶光,我们进去!”
瑶光却没有立刻行动,她回望承瑞。承瑞立于辇驾边缘,虽无法像圣尊那般直接感知法则层面的恐怖,但人皇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寒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瑶光重重点头:“有劳姑姑与圣尊!朕于此地,以《山河社稷图》与国运为凭,为二位护法,接引气息!”
他没有选择一同进入。他的战场不在这里,而是在那幅勾连此界山河气运的图上,在于稳住这艘在风暴边缘摇曳的破船。
瑶光不再犹豫,月华猛地收缩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清辉,包裹住自身与玉匣,如同逆流的彗星,悍然撞入了那混沌旋涡之中!
甫一进入,便是天旋地转!时间与空间在此失去了意义,目之所及,唯有狂暴奔流的混沌气流。
这些气流并非能量,而是破碎的法则具现,其中蕴含着创造与毁灭、秩序与混乱、生命与死亡等等截然相反、却又相互纠缠的道则碎片。
瑶光将太阴月华催发到极致,清辉如水,在混沌中艰难地开辟出一小方“秩序”的领域。
她需时刻抵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法则冲击,更要小心避开那些骤然出现的、能切割神魂的空间断层与吞噬一切的物质陷阱。
玉匣在进入烘炉的瞬间便自主打开,那团白金色的火星猛地膨胀,化作一轮微型的、却散发着恐怖光热的烈日虚影!
太阳烛照的意志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与混沌气流激烈碰撞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将靠近的混乱法则强行焚化、排斥!
“畅快!哈哈哈!”太阳烛照的意念在狂笑,他仿佛龙归大海,在这片法则的废墟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