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找不出歌唱者,忽然他想起宦官此前所言:“这不是神跡,是匠人之作。”
但这“天籟”在礼乐最庄重的顶点响起,精准撩拨著人心最幽深的敬畏。
当尼基福鲁斯即將触及那冰冷的斑岩地面,完成標誌性的礼节时,变化再起。
御座下方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枢运转声,那是滑轮旋转下落的声音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御座连同其下的基座竟开始平稳、无声地向上升举。
御座之上的身影,好似真的挣脱了地心引力的限制,紫袍加身的曼努埃尔,宛若天主降临人间,人们看不清他的面庞,只看见双头鹰徽在烛火下闪烁著光泽。
尼基福鲁斯前额紧贴著冰冷的大理石,心跳如鼓,金鸟仍在“机括”高歌,御座仍在徐徐升腾。
这一刻他感到渺小。
仪式本身,便是最明了的宣示。
“起身。”宦官的声音再度响起,宣告朝见的下个阶段。
两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,那御座与机械鸟,已在他们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