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这座城市早已匯聚多族,突厥人、拉丁人、拉什卡人、罗斯人、瓦兰吉人、萨拉森人,乃至更遥远的马格里布人;即便是基督徒所厌恶的犹太人和穆迪扎尔人,也能在此寻得一片棲身之地。
供拉丁人祈祷的公教堂多聚於金角湾一带,彼处乃其聚居的租界。令人惊异的是,城內还矗立著一些清真寺。严禁偶像崇拜的清真寺与圣像林立的正教堂,有时相距不过百步,刚做完祷告的信徒出门即遇死敌,通过焚毁异教书籍、往清真寺扔猪头等手段以示敌愾,寡居城中的穆斯林只能焚书、毁像泄愤,以作回应。
正教的繁复壮美与伊斯兰的至简朴拙,於此地形成了最鲜明的对峙:一方在太阳所照之处顶礼膜拜,素朴到了极致。一方则以华美之圣像、流溢之色彩、悠扬之圣乐、引人入圣的神秘力量与醉心其中的隱喻之网,引领灵魂飞升天堂。
二者同样执著於將信仰的火种播至世界尽头。故而皑皑北境皈依了古老的正教,炽热沙洲则在“吉哈德”的呼喊下投入了另一种怀抱。
这座跃动於两洲两海交匯之处的都城,註定会凝聚成如此神异壮丽的画卷。生活在此的罗马人,早已习於异邦人在生活、风俗与信仰上与自身种种的差异,穆斯林、基督徒及其它信仰者,並存在同一片天穹之下。这般奇景在巴黎、米兰、威尼斯抑或巴里,皆不敢想像。
“在大马士革、科尼亚和巴格达,我从未见过这般景象,”隨行的一位毛拉如是记录,“眾目睽睽之下衣不蔽体的舞娘、醉臥街巷的异乡浪子,更有这清真寺与教堂比邻有经者、真信士与不信道之徒,共处一城。”
“安拉,与有经者所膜拜的神灵,真能並存於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