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。
“噗!”林越喷出一口淤血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发现浑身剧痛,真气几乎枯竭,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。而更糟糕的是,他们坠落造成的动静,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地母教徒!
“什么人?!”
“有东西掉下来了!”
“在那边!骨堆里!”
呼喝声响起,十几名地母教徒手持骨刀、骨矛等简陋武器,迅速围拢过来。当他们看清骨堆中是两个衣衫褴褛、伤痕累累的“活人”时,脸上都露出了惊讶、贪婪和残忍的神色。
“活人?怎么掉下来的?”
“管他呢!正好圣坛需要新鲜的血肉和灵魂!”
“抓住他们!献给大祭司!”
教徒们叫嚣着,如同发现猎物的鬣狗,狞笑着逼近。
林越心中冰凉。此刻两人皆是油尽灯枯,如何能抵挡这些如狼似虎的邪教徒?难道跳下地穴,只是从一个绝境,跳入了另一个更深的绝境?
他强撑着想要调动最后一丝真气,哪怕自爆,也不能落在这些邪教徒手里受尽折磨,成为那恐怖祭坛的养料。
就在这时,他怀中的阿娜尔,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!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她体内那股源自“火焰诅咒”的力量,似乎受到了此地浓郁死气和那祭坛心脏状肉瘤的刺激,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!
她眉心那点朱砂痣,此刻鲜红欲滴,如同燃烧的炭火!一股灼热、暴烈、充满毁灭性的气息,从她残破的身体内轰然爆发!这股力量是如此狂野,如此纯粹,以至于连周围那些污秽的死气,都仿佛被灼烧、逼退!
“啊——!”
阿娜尔发出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,身体表面隐隐浮现出赤红色的、如同火焰般的纹路!她的体温急剧升高,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!
围拢过来的地母教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他们感受到那股灼热力量中蕴含的、对他们所信奉的污秽死气天然的克制与敌意,不由得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这女人……不对劲!”
“她身上有火!是拜火教的余孽?!”
“快!通知护法大人!”
趁着教徒们被阿娜尔异变震慑住的短暂间隙,林越脑中念头飞转。阿娜尔的力量暴走是危机,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!这股力量若能引导,或许能制造混乱!
他不再犹豫,用尽最后的力气,猛地将阿娜尔朝着那流淌的暗红色血河方向一推!同时嘶声喊道:“阿娜尔!醒醒!控制你的力量!往河里打!”
阿娜尔被他一推,踉跄着跌向血河边缘。或许是因为外部的刺激和身处绝境的危机感,她那混乱的意识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!她感受到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灼热力量,也看到了前方那条散发着浓郁污秽气息的血河,以及河中不断冒出的、带着硫磺味的气泡。
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——水火不容!
“啊——!给我爆!”
阿娜尔遵循着本能,将体内暴走的、不受控制的灼热内力,不再试图压制,而是全部凝聚于双掌,对着近在咫尺的暗红色血河河面,狠狠拍了下去!
“烈焰——焚河!”
“轰——!!!!!”
赤红色的狂暴火焰内力,如同两条愤怒的火龙,悍然撞入粘稠的血河之中!
灼热与阴寒、火焰与污秽、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,在这富含矿物质和未知成分的血河中,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炸!
“嘭!嘭!嘭!嘭!”
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,以阿娜尔双掌落点为中心,沿着血河迅速蔓延开来!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被炸得冲天而起,化作漫天腥臭的“血雨”!河床被炸开,露出下方更加黑暗的深渊和涌动的灼热岩浆(?)!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腐蚀性液体,向着四周横扫!
“快跑!”
“河炸了!”
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围拢过来的地母教徒首当其冲,被爆炸的冲击波和“血雨”淋了个正着,顿时惨叫着倒下大片,非死即伤!连远处祭坛附近的地母教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惊得乱了阵脚,惊呼连连。
而林越,在将阿娜尔推出去的瞬间,自己也拼尽最后力气,向着与血河相反的方向——那片更加深邃、骨骸堆积如山、似乎通向地下空间更远处的骨海深处——翻滚、爬行!
他必须趁着爆炸制造的混乱,尽可能远离祭坛和那些教徒!
爆炸的余波袭来,将他再次掀飞,重重摔在更远处的骨堆里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但他死死咬住舌尖,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,手脚并用地在嶙峋的骨隙间艰难爬行,远离身后那一片火光、爆炸与混乱的嘶喊。
他不知道阿娜尔怎么样了,是生是死。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活下去,只有活下去,才可能有机会找到她,或者……为她报仇。
身后,爆炸声渐渐平息,但地母教徒的怒吼、咒骂以及某种更加愤怒、恐怖的意念(似乎来自祭坛顶端那搏动的肉瘤)正在升腾。追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