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扫过路边的野草,秦雨把车停在酒店正门前,熄了火。霍林还坐在副驾没动,手指无意识抠着安全带边缘,侧脸映着路灯忽明忽暗。
她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,裙摆被吹得一扬。她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,朝他伸出手:“走吧。”
霍林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泥灰的工装裤和磨破口子的旧鞋,喉咙动了动,自己下了车。行李箱轮子碾过台阶时发出咯噔一声,他下意识伸手去扶,动作笨拙得像怕箱子摔坏。
酒店大堂亮堂得刺眼。前台小姐抬头笑了笑:“欢迎光临,请问住宿吗?”
“开一间套房,”秦雨直接说,“要带厨房的。”
霍林猛地转头看她,嘴唇张了张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不用这么好的……普通标间就行。”
“我说了要套房。”秦雨语气没起伏,眼睛盯着前台,“一晚多少钱?”
“一千一晚,含双早。”
“先住十天。”她从包里抽出一叠万元大钞,整整齐齐拍在柜台上。纸币角对齐台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霍林瞳孔一缩,伸手想去拦,又硬生生收回来,指节捏得发白。“再多钱……也经不住你这么花。”
秦雨抬手,轻轻握住霍林的手,掌心有点热。她仰头看他,声音不高,却稳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:“才花这一点钱,没事的。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,做了我的男人,我就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。”
霍林整个人僵住。
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,红得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。他想往后退半步,脚底却像钉在地上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前台小姐低头登记信息,指尖敲着键盘哒哒响,仿佛没察觉空气里的异样。两分钟后递出一张房卡:“3208号房,电梯在右手边。”
秦雨接过卡,顺手把行李箱拉过来,另一只手依旧牵着霍林没放。他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,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“我、我来拿箱子。”他结巴了一下。
“你手裂了。”秦雨瞥了眼他指甲缝里的黑泥和虎口处翻起的皮肉,“我来,你别逞强。”
霍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觉得这双手配不上秦雨拉着的那只——干净、修长、指甲剪得圆润,连冻疮都没有。
他们走进电梯。金属门合拢,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。她穿高领毛衣和呢子裙,他套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像两个世界的人硬凑进同一个画面。
秦雨按下三十二楼按钮,叮的一声,电梯缓缓上升。霍林站在角落,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目光落在脚下地砖的接缝线上,不敢往上看。
秦雨忽然开口,“我受伤时,你煮的兔汤,挺香的。”
霍林愣了下,没敢接话。
“你想吃什么,只要能买到的都可以。”她说得自然,“不要再啃窝头了,最近你瘦太多了,要好好补补。”
电梯到了。门一开,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。秦雨拉着他在前面走,高跟鞋踩出轻微的嗒嗒声。霍林拖着步子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那张房卡,像攥着一块烫手的铁片。
3208号房门口。秦雨刷卡,绿灯一闪,咔哒开门。
屋里灯光自动亮起,暖黄一片。客厅宽敞,沙发旁有小餐桌,厨房在左侧,不锈钢灶台闪着光。阳台上能看到远处海面的轮廓,在夜色里泛着暗银。
她把行李箱推进来,转身看他还站在门口不动,眉头微皱:“进来啊。”
霍林挪动脚步,跨过门槛,鞋底蹭掉一小撮灰落在地毯上。他立刻弯腰想去擦,被秦雨一把拉住。
“别管了。”她说,“脏了让服务员打扫。”
他站在玄关,两手垂着。视线扫过电视、冰箱、窗帘褶皱,最后落在秦雨身上。她正弯腰脱鞋,动作随意,神情放松。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他终于憋出一句,转身就想往卫生间走。
“等等。”秦雨叫住他,走过来,伸手替他解开工装外套的扣子,“衣服脱下来,我给你上点药,看看你的伤口。”
“不用……我没事儿。”
“乖,听话。”她挑眉。
霍林闭了嘴,任她把外套剥下来。里面衬衫领口发黄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她摸了摸肩线位置,指尖碰到一块结痂的擦伤,皱了下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