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林端着粥站在床边，手没动，眼神却变了。秦雨刚醒，嗓子哑得厉害，问出那句“你是谁”时，他勺子差点磕在碗沿上。
他看着她。她也看着他。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水缸滴水的声音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。
秦雨眨了眨眼。穿越这事不能说。她现在是落难女。脑子一转，她轻轻摇头，眉心微蹙：“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。”
她说得慢，像真在努力回想。
霍林盯着她看了两秒。他把粥放在桌上，拉过一张矮凳坐下，离床沿不远不近。
“我叫霍林，”他说，“在这儿大家都叫我小林。你叫小雨。我们一块儿掉下来的，被追杀，跳海逃命，最后漂到这儿。王姐一家救了咱们。”
秦雨听着，点头配合。小林？小雨？这名字起得跟乡村爱情剧选角似的。但她脸上没露嫌弃，反而露出一点恍然：“哦……小林啊。”
她拖长音，像是记起了什么，又像是完全没记住。
霍林嘴角动了下，没笑出来。他伸手探她额头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：“烧是退了，可脸色还是白的。是不是头还晕？”
“有点。”秦雨老实答。脑袋确实嗡嗡的，可能真是脑震荡后遗症。
她抬眼看他。这一看，愣了半拍。
男人坐得挺直，眉骨深，鼻梁高，下颌线利落得能割纸。湿发贴在额角，肩头还带着点海风晒过的红。要说不好看，那是睁眼说瞎话。
“还挺帅的。”她在心里嘀咕，“这年头穿越都能碰上这么帅的帅哥，真值呀。”
念头一起，她猛地摇头，像要把这想法甩出去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？亡命天涯！乱想什么帅哥。真是美色误人。
可偏偏这时，霍林忽然倾身靠近。
秦雨一僵。霍林一只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，掌心温热，拇指刚好擦过颧骨。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有几根。
“你眼睛有点失焦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是不是哪里疼？”
秦雨呼吸一滞。她想往后缩，可脑袋刚动就抽痛一下，只能硬撑着不动。心跳却不听话地快了起来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结巴了一下。
两人几乎要贴上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拂过唇边。
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啪嗒啪嗒像拖鞋拍地。
“亲嘴了！！！”
虎子一头撞开门，嗓门冲破屋顶，“我看见了！他们亲嘴了！”
秦雨整个人弹起来，又因为头晕跌回去，手忙脚乱捂住脸，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胡说！谁亲谁了！你眼花了吧！”秦雨吼，声音都劈叉了。
虎子站在门口，咧着嘴笑，门框抓得死紧：“我看得可清楚了！脸都贴一块了！娘！快来瞧啊！”
“走开！”霍林终于开口，语气不重，但冷了下来。
虎子吐了下舌头，转身就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小林哥要嫁给小雨姐啦——！”
屋里恢复安静。
秦雨还捂着脸，手心发烫。她不敢松手，生怕一抬头就对上霍林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霍林没动。他坐在原处，手从她脸上收回，垂在膝上。可眼神变了，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关切。
他看着她捂脸的手背，看着她露在外头的通红耳尖，喉结轻轻滑了一下。
心里冒了个念头：秦雨失忆了，秦雨是我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