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熄灭后，霍林没立刻下车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，一动不动地停在悬崖边，像被钉住了。秦大从副驾探身，鼻尖几乎贴上屏幕，“信号没断，设备正常。”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夜风。
小元已经推开车门，猫腰钻进外侧灌木丛。秦大紧随其后，霍林最后一个落地，反手锁了车，动作很轻。三人贴着坡道往上挪，脚下碎石滚落，砸出几声闷响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三十米外，岩石堆后，小元伏地抬头，终于看清高处的情形。
秦雨坐在崖边，背对黑沉沉的大海，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，嘴塞着一块灰不拉几的破布。五个人围着她，两个站在她身后外，还有一个蹲在左侧抽烟，一个来回踱步，一个正靠在歪斜的电线杆旁打电话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五官清楚，没遮没挡。
霍林摸到小元身边，顺着他视线望去，眉头拧成疙瘩。秦大掏出折叠刀别在袖口，低声问：“能听清吗？”
“风很大。”小元摇头，“这距离可以听清。”
秦大打了个手势，三人分头包抄。他往南侧绕，踩着干枯的海草前进；霍林贴西侧岩壁，借凸起的石头掩护靠近；小元留在原地。
电话挂断，接电话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。他穿着件旧夹克，裤脚卷到小腿，走路有点跛。走到秦雨面前，他弯下腰，伸手扯掉她嘴里的破布。
秦雨咳了两声，吐出一口唾沫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？”男人开口，嗓音沙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秦雨说。说完，她上下扫了一眼五个人，目光最后落回这人脸上，“不过我知道，你们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。”
男人一顿，眉毛挑了挑，“你还挺聪明。”
“求财的绑架，一般会戴面具。”秦雨嗓子有点干，说话时喉咙发紧，“你们连帽子都没戴，脸也露得清清楚楚，说明你们达到目的后，不准备让我活着。”
男人咧嘴一笑，牙黄得像泡过茶，“那你说，我们为啥要杀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雨老实答。
男人绕着她走了半圈，蹲下来，平视她眼睛，“你不害怕？”
“我怕。”秦雨点头，“谁能不怕死？可现在怕有什么用？”
男人笑了，这次是真笑出声，“有意思。那你倒说说，既然我们想杀你，为什么不直接在酒店动手？非要把你弄到这里来？”
“酒店人多。”秦雨说，“监控多，出口多，你们不好控制局面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远处，“这里风大，海浪响，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。尸体往海里一扔，潮水一冲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捞上来，等捞上来都认不出是谁，你们可以争取更多时间潜逃。”
男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忽然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很多。”
“我也挺好奇。”秦雨仰头，“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？”
男人没回答。他转头看了看另外四人，其中一人冲他点了点头。
秦大趴在岩石后，手指扣紧刀柄。他看见那人点头，心猛地一沉。小元悄悄摸到他旁边，按住他肩膀，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霍林藏在南侧灌木丛里，右手已握住电击器。他看清了秦雨的脸——虽然苍白，但眼神没有一点慌乱。
风呼地刮过崖顶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