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，水龙头哗哗地开着。她把脸埋进水流里，冷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滴在洗手池边缘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抬起头，甩了两下头，湿漉漉的手抹过脸颊，动作有点粗鲁，像是要把情绪从脸上搓掉。
镜子里的人眼眶还是红的，嘴唇发白。
说完，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稳了些。
她扯了张纸巾擦干脸，把头发往后捋了捋，转身推门出去。
走廊上小元已经在等了，靠墙站着，手里拎着枪套，见她出来立刻站直。秦雨没说话，朝电梯口走。秦大迎面过来，刚要开口，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听我说。”秦雨停下脚步，正对着秦大，“你留下。”
秦大一愣。
“等我离开夜未央之后，去齐轩所在的包厢。”她语气很平，没有起伏，“经理会带你进去。你只说一句，原话传给齐轩——齐轩做的一切，秦雨都知道了。以后我和齐轩，再无关系。’”
秦大皱眉：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秦雨摇头，“说完就可以走了。”
小元插嘴：“要不要我陪秦大一起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秦雨看了小元一眼，“你跟我回暗琳。”
秦大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秦雨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大应得干脆。
秦雨不再多说，转身就走，小元紧随其后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。经过前台时，服务生低头忙碌，没人抬头看。她们一路走到大门外，夜风扑面吹来，带着点初秋的凉意。
秦雨仰头吸了口气，闭眼一秒，再睁眼时视线笔直朝前。
暮四叔坐在办公室里，手里捏着一支笔，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听见动静抬头，看见秦大站在门口。
“少主她走了？”暮四叔问。
秦大点头：“刚出了大门。”
暮四叔叹了口气，把笔放下，按下内线电话：“叫经理过来。”
不到一分钟，经理推门进来，西装笔挺，神情恭敬。
“带他去齐轩的包厢。”暮四叔说。
经理看了秦大一眼，微微欠身：“请跟我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包厢区。走廊灯光偏暖，照在地毯上泛着暗红光泽。中途遇到两个端酒的服务员，见状连忙贴墙站好，低着头不敢出声。
包厢门关着，里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。经理抬手敲了两下，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，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探头，看见是经理，让开了。
屋里七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，桌上摆满菜和酒，气氛正热闹。齐轩坐在主位旁边，手里拿着杯子，见经理进来，笑着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话音没落，目光落在后面的秦大身上。
他笑容一下子僵住，杯子停在半空。
屋里其他人也安静下来，纷纷好奇的转头看。
秦大没往里走，就站在门口，背脊挺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：“你说的话，小姐都听到了。她让我告诉你——你做的一切，她都知道了。从此以后，她和你，再无关系。”
齐轩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一声响。
“秦雨她在哪？”他声音发抖，“她是不是也在这里？有没有听到我们说的话？”
秦大没回答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齐轩冲上前一步，直接挡在门口，脸都白了，“我可以解释的！那些话都不是真的！秦雨误会了！”
秦大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解释？你也配？”他冷笑一声。
话音未落，他出手极快，肩膀一沉，右手往前一顶，左手顺势一带，齐轩整个人失去平衡，踉跄几步撞到墙上，还没站稳，又被一脚踹在膝盖侧面，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，齐轩趴在地上，手撑着地板，额头冒汗。
秦大居高临下看着他：“小姐早就离开了。你现在说什么，都没用了。”
说完，绕过他，迈步往外走。
齐轩挣扎着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就要追：“让我见她！我就见一面！我有话要说——”
门刚开一条缝，就被堵住了。
经理带着两名保镖站在外面，三人并排站着，挡住了整条通道。
“齐先生。”经理语气平稳，“您喝多了，需要休息。今晚的事，我们不会外传，但请您留步。”
“让开！”齐轩吼了一声，伸手要推。
保镖上前半步，手臂一横，直接把他逼退两步。
齐轩站不稳，后背撞在墙上，喘着气，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——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灯光照着地面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他慢慢滑坐下去，靠在墙角，手指抠着地毯边缘，嘴里还在念：“不是真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她不可能这样对我……”
经理看了眼秦大离去的方向，再回头看着齐轩轻轻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