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，天刚蒙亮，港口还裹在一层灰白的雾气里。海风顺着码头吹过来，带着点咸腥味，卷着铁皮屋檐下的破塑料布啪啦作响。
息三姨的手机是在厨房煮粥时响的。她正拿着木勺搅锅底，怕糊了，铃声一炸，手一抖，勺子磕在锅边当啷一声。
来电显示是秦大。
她没立刻接，先关了火，把勺子搁灶台上，才按下接听键。
“说。”
“货船到了。”秦大的声音很稳，背景有海浪拍岸的闷响，“十艘，中型万吨级，已停靠在码头，编号从01到10。秦雨小姐已完成交接，你们可以进场了。”
息三姨盯着锅盖上凝出的一串水珠，没眨眼。
三秒后，她转身拉开橱柜，抽出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：“暮四叔，别吃早饭了，带上你那开船的老师傅，码头集合。少主的东西落地了，我们马上出发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半秒，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刺耳摩擦声。
“我二十分钟到码头。”暮四叔的声音发紧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息三姨挂了电话，没再看那锅粥。她掏出另一部手机，翻出李律师的号码，拨过去时人已经走到门口，顺手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。
电话通了。
“李律，我是息老三。”她一边扣风衣扣子一边往外走，“今天之内，我要看到‘秦氏海运有限公司’的所有注册文件、税务备案、船舶产权登记全部完成。七十二小时？太慢。我给你四十八，少一分钟都不行。”
对方在那边说了句什么，大概是问资金和法人信息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息三姨跨上车，发动引擎，“法人是秦雨，资料我会让助理发你。别跟我说流程，关系暗琳都可以帮你打通。”
息三姨挂得干脆，一脚油门冲出地下车库。
路上车不多，她开得快，后视镜里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暮四叔的车比她早到三分钟。一辆旧皮卡停在港口附近，他和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老头站在栏杆旁，正跟值班员交涉。见息三姨的车驶近，暮四叔抬手示意，那老头也转过头来，眯眼望着远处海面。
息三姨下车时，暮四叔已经，领着人往里走。
穿过两排集装箱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十艘灰蓝色的货船整齐停泊在深水区，船身崭新，甲板干净得反光，连焊缝都像是刚打磨过的。船体印着“秦氏海运”的白色字样，字体不大，但一笔一划清晰有力。
暮四叔停下脚步，仰头看着最近那艘船的驾驶舱，嘴微微张着。
暮四叔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，可也没见过这种规格的新船能一次性出现10艘在一个私人码头。
“这……”他嗓子有点干，“这真是咱们的了？”
息三姨站在他旁边，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响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第一艘船的舷号：01。
暮四叔懂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回头对那老师傅说：“老陈，上去看看，别碰核心设备，先查材质和引擎型号。”
老师傅应了一声，拎着工具包就往登船梯走。他是退休的老船匠，一辈子跟钢铁和柴油打交道，眼睛比仪器还准。
暮四叔跟着上了船，息三姨留在原地，掏出手机又打给李律师。
“进度？”
“已经在跑工商预核名了，”李律师声音急，“但船籍登记需要海事局批文，他们说没见过这么大批量的私人注册案例，得开会讨论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今天没办理好，明天他们的办公系统就会收到来自交通部的协查函。”息三姨语气平静，“不用担心，暗琳在交通局有门路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我马上去催。”
她挂了电话，抬头看向船上。
暮四叔和老师傅已经进了驾驶舱。不一会儿，两人出来，站到甲板边缘往下挥手。
“三姐！”暮四叔声音压不住兴奋，“是新型节能运输舰！全钢复合装甲，双核混动引擎，市面配额极少，一艘市价至少九千万，满仓油。这十艘……总值接近十亿！而且全是零里程，出厂状态！”
息三姨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想起在办公室听秦雨说“我有底气”时的样子——小姑娘穿着件宽松卫衣，头发随便扎着，眼神却稳得不像19岁的少女。当时她还以为是年轻人逞强，现在才知道，人家有这实力，根本没打算解释，直接用实力说话。
息三姨掏出对讲机：“通知安保组，从现在起，码头列为一级管控区，非授权人员禁止靠近。所有摄像头恢复实时监控，安排轮岗值守。”
“是。”对讲机里传来回应。
这时，老师傅也下了船，走到她面前，摘下帽子擦了擦汗。
“我没见过这么新的船。”他声音低，“连螺丝都没松过一次。这不是买来的，是直接和厂家交付的。谁要是说这是二手翻新，那他就是睁眼说瞎话。”
息三姨看着他点头：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