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三姨的手指还停在文件上，眼睛却已经盯住了秦雨。
息三姨没说话，但那眼神明摆着是在等一个解释。
“在哪？”息三姨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低了点。
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秦雨说，“放心船跑不掉的，真正该想的是——孔家和齐家合作这么多年，赚的钱肯定不少。他们的货船才二十艘，还是老型号的居多。运输这么紧张，他们就没想过再添几艘？”
息三姨皱眉，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孔家应该有很多钱，就算我们破坏孔家货船。他们也可以临时购买新的货船。”秦雨往前坐了点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息三姨慢慢放下手里的笔，靠向椅背，“你想多了。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？赚钱跟呼吸似的，一天不搞事就难受？孔家那群年轻人，大多数都不成器。创业开个餐厅三个月倒闭，投个影视项目血本无归，有几个还想搞电竞战队，结果底裤都要赔没了。”
秦雨点头，“所以他们要靠家里供着，对吧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息三姨冷笑，“生活一点不能降级。名牌要穿最新款，车要开豪车，私人会所年费几十万，几十万的交。这些人自己赚不来钱，花起来倒是一点不含糊。孔家，家族账户里是有钱，可真要动大笔资金去买货船，就得从这群二世主的钱袋子里抠。”
秦雨接话，“孔家年轻一辈？就没有一个明白人？只是零花钱被砍一半，未必没人同意？”
“还真没有。”息三姨点了下头，“而且你别看孔家表面团结，内部早就分成几派。几个儿子争权，孙子辈拉帮结伙。每次开家族会议讨论投资，只要涉及动用公共资金，立刻就有反对票冒出来。尤其是这种回报周期长、见效慢的产业项目，更是没人支持。”
秦雨笑了下，“所以说，孔家不是不想扩大船队，是根本推不动。一群富二代宁愿吃利息过日子，也不愿让生活质量下降一点点。”
“没错。”息三姨语气沉下来，“他们宁可让现有船只超负荷跑航线，也不肯多买一艘。因为每增加一艘船，就意味着未来十年都要分摊维护、人工、保险这些成本。而这些钱，本来是可以分给他们个人的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提出来呢？”秦雨问，“比如孔冬这种有点脑子的？”
“提过。”息三姨说，“去年他就建议更新三艘中型货船，理由是设备老化容易出事。结果投票的时候，五个直系亲属里四个反对。理由五花八门，有的说现在行情不好，有的说可以租船应急，还有一个直接说，你一个外嫁男，管什么母家的事务。”
秦雨听得直摇头，“这孔家迟早玩完。”
“现实就是这样，不过目前孔家那个老族长，孔冬的母亲还是一个手段厉害的人物，不可小觑。”息三姨摊手，“你以为他们有多厉害？其实就是一个个靠着祖业混日子的大家庭。表面上风光，内里早就腐烂了。但是你想动他们的利益，那也要小心，毕竟破船还有三颗丁。”
秦雨低头想了想，“孔家其实很好对付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息三姨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秦雨声音平稳，“我的船到了以后，先低调运营。走他们不敢跑的冷门航线，接他们嫌利润低的小单子。慢慢把市场份额啃下来。等他们反应过来，我已经站稳脚跟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他们尝点苦头。”秦雨嘴角微扬，“他们不是舍不得花钱更新船队吗？那我就让他们现有的船也跑不起来，找人暗地里给孔家的船动手脚。让货船油耗越来越高，故障越来越多，客户肯定一个个受不了慢慢流失。到最后，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困难。”
息三姨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“少主，你下手是真黑，钝刀子割肉，慢慢耗死孔家，既避免正面冲突，等到孔家反应过来，已经回天乏术了。商战上，还得是少主的心黑。”
秦雨耸肩，“我只是大家多提供了一个选择，只是多了一个更便宜、更合适的运输公司。是孔家自己跟不上时代，被淘汰怪得了谁？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息三姨摇头，“你这叫温水煮青蛙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话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。
现在变成了某种默契的算计。
“等少主的船到位，我会安排船手接手货船，让李律师办理手续，开一家运输船公司，公司就叫秦氏运输公司。”息三姨说，“暗琳在港口有些老关系，海关那边也有熟人。他们不会帮我们明着做事，但一些‘意外’还是能制造的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孔家的船突然被查出环保不达标，被扣三天。”息三姨笔尖一顿，“或者航行途中收到虚假海盗预警，被迫改道绕行。再或者，货主临时毁约，说是发现了更低价的承运方。”
秦雨听着，嘴角慢慢翘起。
“听起来都很合理。”
“当然合理。”息三姨合上本子，“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大事，可十件八件堆在一起，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。关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