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后,导航屏幕上的红点终于与目标区域重合。穆枫操控着银翼低空掠过一座巨大的冰山,在山坳处发现了一个被冰棱半掩的山洞。
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,让飞行器的侧翼避开锋利的冰锥,缓缓驶入山洞内部。
引擎熄灭的瞬间,周围只剩下冰块融化的滴答声,银翼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,完美融入了这片冰封的隐秘空间。
穆枫拿出加密通讯器,按下了与裘正雄约定的频率。
“信号测试,收到请回复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,随后响起裘正雄沉稳的声音:“信号清晰,一小时后准时联络。”
确认完毕,穆枫关闭了通讯器,靠在驾驶座上望向洞外。冰原的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洞口,发出呼啸般的声响。
而自己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小时,那短暂的信号连接,都将是这片孤寂冰原上唯一的坐标。
清晨的微光透过冰层缝隙,在 “银翼” 驾驶舱内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穆枫蜷缩在驾驶座上睡得正沉,眉头却突然微微蹙起 —— 一阵急促而陌生的蜂鸣声打破了舱内的寂静。
这声音与先前约定的联络信号截然不同,尖锐得像是冰锥划过金属。
穆枫猛地睁开眼,宿醉般的朦胧瞬间消散,抓过身边的信号接收器,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刺得人眼睛发痛 —— 是裘三叔发来的定位信号。
“一百多公里?” 穆枫盯着坐标换算出的距离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冰原上的罡风似乎能穿透舱体,让后颈泛起一阵凉意。
按照原计划,裘正雄他们至少要等到日头爬到冰原正上方的午后才能抵达,可信号器上跳动的坐标却像一记重锤,砸得穆枫心头剧震 —— 他们竟提前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驾驶舱内的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穆枫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操纵杆而泛白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身从座位上弹起,金属椅面与厚重衣物摩擦发出窸窣声响。
伸手拽过挂在舱壁上的折叠水盆,按压出水阀时,融化的雪水带着冰碴簌簌落入盆中,溅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穆枫捧起那捧冰凉的雪水狠狠抹向脸颊,从额头到下颌骨都被冻得发麻,混沌的意识却在这刺骨的寒意中骤然清明,连带着昨夜残存的疲惫也消散无踪。
冰凉的触感还未从皮肤上褪去,已经撕开了一包军绿色的营养膏。
膏体泛着哑光的灰白色,带着淡淡的坚果味,被他三两口塞进嘴里,又拧开保温壶灌下一大口温水。
温热的水流裹挟着糊状的营养膏滑过喉咙,在胃里漾开一股微弱的暖意。从起身到吞咽完毕,整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,腕表的秒针不过跳动了一百八十下。
打开储物箱的瞬间,压缩雪地服表层的特殊纤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有无数细沙在布料间滚动。
穆枫先套上贴肤的羊毛保暖内衣,领口的弹性罗纹紧紧箍住脖颈,随后是带恒温功能的压缩内胆,最后才穿上外层的抗寒冲锋衣。
手指翻飞地拉上拉链,金属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内格外清晰,连帽上的防风面罩向上翻起,刚好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,只露出一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警惕的眼睛,瞳孔里映着窗外冰原的惨白。
最后弯腰蹬上带冰爪的雪地靴时,靴筒内侧的绒毛蹭过脚踝,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。
穆枫抓起靠在门边的冰镐,镐头的合金刃面反射着冷光,又将定位仪塞进手腕上的战术手环,确认屏幕牢牢吸附在护腕内侧。
当伸手用力推开舱门的刹那,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寒风如同蓄势已久的猛兽,猛地扑进驾驶舱,带着零下三十度的酷寒刺得他鼻腔生疼,差点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脚踩在积雪里的瞬间,发出 “咯吱” 的脆响,雪层没到膝盖,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。
穆枫抬起头,透过护目镜望向裘正雄所在的东北方向,那里的冰原在晨雾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晕。
虽然此刻双方相隔整整一百二十公里,中间还横亘着三道巨大的冰裂谷,但穆枫的后背仍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—— 他比谁都清楚,孙家和罗家那几位化劲武者绝非寻常角色,那些人仅凭体内真气运转时的气息感应。
就能像雷达般锁定三十公里半径内任何活物的动静,哪怕是藏在冰缝里的雪鼠也逃不过。
“只能绕路了。” 穆枫低声自语,呼出的白气在护目镜上凝成一层薄霜。
他抬手点开手腕上的全息地图,淡蓝色的立体投影在寒风中微微晃动,屏幕上代表雪怪洞穴的红点正位于西北方向的冰川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