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向来谨慎,会接下这种看似普通的探索任务,想必是提前得了些关于天阴寒水的风声,想借机分一杯羹。
而沈俊的追踪术与庄妙的勘察能力,在冰原那种极端环境里确实能派上大用场,难怪会被选中随行。
抬手取下贴在感应区的令牌,水晶台的光幕应声熄灭,周遭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涌入耳朵。穆枫捏着冰冷的令牌,站在原地沉吟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—— 看来这北方冰原之行,自己是非去不可了。
指尖在水晶台边缘轻轻一按,淡蓝色的光幕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隐去。
穆枫将佣兵令牌与身份证件一同收回怀中,金属边缘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恰如他此刻悄然松动的心思。
转身时,嘴角已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那笑意藏在眼底,像是找到了钥匙的旅人,终于瞥见了紧锁的城门缝隙。
原本还在苦思如何不着痕迹地混入队伍,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七八种搭讪孙家护卫的说辞,这下倒省了不少功夫。
三叔的人既然也在任务名单上,便是现成的桥梁 —— 沈俊性子爽朗,庄妙心思细腻,无论从哪边走个消息,都能让他在冰原中多几分照应。
更何况,有他们在前方探路,自己要寻那紫芯冰凌竹的竹笋,无疑多了一层旁人难及的便利。
只是…… 穆枫脚步微顿,望向佣兵协会雕花木窗外。秋日的流云正被风推着掠过天际,像极了冰原上变幻莫测的雪雾。
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刻刀刀柄,心头那点轻松很快被凝重取代。
孙喆只说雪怪个个三米高、实力五级初阶,却没提那洞穴里究竟藏着多少只 —— 是三三两两的散居,还是成百上千的族群?
五级初阶的异兽虽不算顶尖,可一旦成了规模,便是化劲武者也要头疼。
更不必说琼崖市池家的参与,那家人与孙家说起来是世交,可利益当前亲人也会出卖,这事多半靠不住。
这次联手两个家族绝没有面上说的那么和谐,多半各怀鬼胎,说不定会在暗处给同伴使绊子。
这趟冰原之行,恐怕比自己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。
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涌入的空气带着佣兵协会特有的皮革与汗味,却意外地平复了翻涌的思绪。穆枫挺直脊背,快步朝着协会外走去,玄色衣袍在往来的佣兵间划出利落的弧线。
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加入这场行动 —— 无论是趁热打铁应下孙喆的邀请,借着 “协助炼器” 的名义同行。
还是托人给三叔递个消息,以 “补充人手” 的身份跟在沈俊他们身后。
两条路都不算难走,关键在于如何拿捏分寸,既不引起过多注意,又能确保自己随时能脱离大部队,独自找到那处伴生着紫芯冰凌竹的水潭。
低头看了眼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锻造玄铁时留下的薄茧。
识海里,神念如静水般流转,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迫切的张力。
《清心养魂诀》的经文在心头默默闪过,那关于紫芯冰凌竹竹笋的记载愈发清晰 —— 凝练神识、辟火护魂,这正是他突破当前瓶颈最需要的东西。
无论前路有多少雪怪拦路,多少势力搅局,这紫芯冰凌竹的竹笋,他志在必得。
穆枫赶回二叔老哈克的住所时,天边已彻底染上墨色,几颗疏星在渐浓的暮色里若隐若现。
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浓烈的米酒香气便扑面而来 —— 三叔裘正雄正盘腿坐在堂屋的矮凳上,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碟油光锃亮的卤豆干。
几片切得厚实的酱牛肉,还有个敞口的粗瓷酒坛,他手里捏着个边缘磕碰出缺口的粗瓷酒碗,正仰头往嘴里猛灌,喉结滚动间,酒液顺着嘴角淌进浓密的络腮胡里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回来得正好,快坐。” 裘正雄眼角的余光瞥见他,当即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被酒气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,“老哈克那家伙不知钻去哪个酒馆鬼混了,正愁没人陪我喝两杯,你来得巧。”
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空碗,拎起酒坛往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琥珀色的米酒,推到穆枫面前。
穆枫顺手拉过旁边的一张长板凳坐下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上那三个已经见了底的空酒坛,没有去碰那碗酒,而是开门见山:“三叔,听说你接了孙家的任务?”
裘正雄正夹起一块油亮亮的豆干往嘴里送,闻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:“嗯,个把月后的活儿,就是去北方冰原帮他们探探路,看看地形啥的,轻松得很。”
他说着吧唧了两下嘴,豆干的咸香混着酒气从嘴角溢出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跟着孙家的人走走场子,凭自己三级明劲武者的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