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屏幕亮起的瞬间,一道柔和的佛光从中透出,紧接着,老和尚那张布满皱纹却慈眉善目的面容便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背景里,古刹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勾勒出古朴的轮廓,几缕乳白色的香烟袅袅升起,缠绕着檐角的铜铃,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钟声。
“了觉大师,有件事想请教您。” 穆枫对着屏幕微微欠身,腰杆挺得笔直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他将玉瓶轻轻放在桌案上,指尖点着瓶身,把自己需要用卓不凡的血液作为引,为蓝家解除那诡异诅咒,因此必须先对这血液进行净化超度的事情,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。
就连血液中蕴含的天魔气息,以及上次接触时感受到的阴邪之力,也没有丝毫隐瞒,一一禀明。
讲述过程中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玉瓶上,眉头时不时微微收紧,显然对这血液中的邪气颇为忌惮。
了觉大师坐在古朴的木椅上,双手捧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,听到关键处,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顿了顿。
那颗被捻在指间的佛珠因受力而微微凹陷,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,眼皮缓缓垂下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半晌之后,老和尚才缓缓抬起头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声音却带着禅意的平和,只是那平和中又透着几分模棱两可:“穆师弟,此事需三思啊。
其一,要顺应天意。蓝家在此地盘踞上千年,根基早已深入地下,盘根错节,早已是这片土地上的无冕之王,明里暗里掌控着各方势力的平衡。
若将其家族诅咒解除,打破这延续千年的格局,牵一发而动全身,是否真的合适?”
他顿了顿,指间的佛珠又开始缓缓转动,发出轻微的 “沙沙” 声:“其二,若真要解除诅咒,你将来势必要与蓝家主事人坐下详谈,达成一份铁打的协议,让他们放弃对人间俗世的过度掌控,回归平淡,潜心修行。
否则,解了诅咒的蓝家,无异于猛虎添翼,只会让他们的野心更加膨胀,徒增祸端啊。”
穆枫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。之前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破解诅咒,确实没考虑过这些后续的连锁反应。了觉大师的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,从头顶浇下,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。
他垂眸沉思片刻,脑海中闪过蓝家这些年的行事作风,以及他们在世俗中的影响力,不得不承认,老和尚的话确实极有道理。
世间事从不是孤立存在的,就像一张精密的蛛网,动了其中一根丝线,整张网都会随之震颤。
“多谢大师提点,晚辈明白了。” 穆枫抬起头,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,对着屏幕再次郑重地拱了拱手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“至于净化之事,” 了觉大师话锋一转,脸上的凝重散去,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“你直接去找吴小凡即可。那孩子这些年在禅院潜心修佛,心无旁骛,佛法修为早已是一日千里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手毛脚的毛头小子了。这点血液净化的小事,对他而言,实在是不在话下。”
老和尚说话时,佛珠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,声音里带着对晚辈的赞许,让穆枫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,也随之轻松了几分。
挂了电话,穆枫不敢耽搁,立刻将装着天魔真血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快步走出住处。
沿着天海武大后山的青石路一路向上,两旁的松柏在风中发出簌簌声响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,落在他匆匆的脚步上。
后山的禅院藏在一片竹林深处,朱红色的院门虚掩着,门楣上挂着的 “静心禅院” 匾额已有些褪色,却透着古朴的禅意。
穆枫轻轻推开院门,“吱呀” 一声轻响打破了禅院的宁静。
院内铺着青石板,角落种着几株玉兰,花瓣洁白如玉。
吴小凡正坐在院中央的蒲团上打坐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,像裹着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一只灰褐色的麻雀落在他肩头,歪着脑袋啄理羽毛,丝毫不怕人,仿佛也被这祥和的气息所感染。
听到脚步声,吴小凡缓缓睁开眼,那双眸子清澈如洗,不带一丝杂质,看向穆枫时微微颔首:“穆师叔,你来了。”
穆枫走上前,从怀中取出那只莹白的玉瓶,递到吴小凡面前,将需要净化血液中天魔戾气的来意细细说明。
吴小凡双手接过玉瓶,指尖刚触到瓶身,原本舒展的眉头便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指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刺探,他低声道:“这血液中的戾气好重,竟带着蚀骨的阴寒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 穆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