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夏离接过歌谱,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,目光如扫描仪般快速浏览着。
当看到 “新不了情” 四个字时,她眉梢微扬,随即顺着旋律与歌词往下看,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。
对于穆枫提出的版权要求,她只是挑了挑眉,不可置否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玩味,却没直接反驳。
接着,她纤细的双手轻轻一拍,清脆的掌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几乎是瞬间,从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立刻有十数人急急走出 —— 为首的是位白发老者,怀里抱着把古朴的胡琴。
紧随其后的几位年轻人背着吉他、提着架子鼓零件,还有人捧着黄铜色的萨克斯,个个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,显然是她专属的乐队。
一行人穿过雕花长廊,来到万宝楼顶层的演歌房。
这房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,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,墙角立着数盏聚光灯,正中央搭着半米高的小舞台。
乐队成员们刚放下乐器便迅速各司其职:鼓手调试鼓面张力,吉他手拨动琴弦校准音准,老者则用松香反复擦拭胡琴弓弦,连负责调音的技师都蹲在调音台前,手指在推子上飞快滑动。
他们一边忙碌,一边传阅着复印好的乐谱,低声交流着乐句衔接的细节,很快便投入到试演中,试图将这首新曲子的韵律完整勾勒出来。
另一边,慕容夏离回到了她的私人休息室。房间里弥漫着玫瑰精油的香气,梳妆台上摆着一排镶金边的麦克风。
她将歌谱平铺在镜面台上,指尖点着歌词逐句轻念,随后哼起旋律。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哼唱,时而停顿皱眉,对着镜子调整口型。
后来渐渐找到感觉,便站起身来回踱步,时而抬手虚握成拳,仿佛在抓取空气中漂浮的情感,反复练习着转音与气口的处理。
穆枫就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,手里端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每当慕容夏离唱到 “爱你怎么能了” 时拖拍太长,或是 “回忆过去” 的尾音少了那份怅然,他便会放下茶杯轻声指出:“这里的气要沉下去,像叹气一样带过”“这句的情绪该收着点,是藏在心底的疼,不是喊出来的苦”。
出乎意料的是,慕容夏离完全收起了之前的轻佻,每次被指出问题都立刻停下,侧耳倾听后点头应道 “我试试”,然后重新演唱。
她甚至会拿出录音笔记录下每次的演绎,对比着穆枫描述的意境反复调整,直到歌声里那份爱而不得的缠绵,与穆枫记忆中的原版相差无几才作罢。
一个时辰后,演歌房的聚光灯骤然亮起。慕容夏离换上一袭酒红色鱼尾裙,裙摆上缝着细碎的水钻,在灯光下流转着波光。
她站在舞台中央,左手轻按胸口,右手自然垂在身侧。当白发老者手中的胡琴率先拉出一段呜咽的前奏,乐队指挥的指挥棒轻轻落下时,悠扬的旋律如流水般漫过整个房间 —— 胡琴的缠绵、吉他的低吟与鼓点的轻拍交织在一起,恰好托住了慕容夏离开口的第一个音符。
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眼底已蒙上一层薄雾。“心若倦了,泪也干了” 歌声初起时如羽毛拂过心尖,婉转中带着一丝沙哑,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叹息;唱到 “曾经拥有,天荒地老” 时,声调陡然拔高,却不刺耳,反倒像根细针轻轻刺破心脏,将藏在深处的酸楚全勾了出来。
当唱到 “回忆过去,痛苦的相思忘不了,为何你还来,拨动我心跳” 时,聚光灯恰好打在她眼角 —— 一滴晶莹的泪花正顺着脸颊滑落,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。
那泪珠悬在下巴尖欲坠未坠,与歌词里那份明知该放下却偏要纠缠的执拗完美贴合,把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恋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站在侧台的穆枫也看得呆住了。他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,茶水溅在虎口都未曾察觉。
从未想过,慕容夏离竟能将这首歌的灵魂唱出来 —— 她的声音里既有小女儿的娇嗔,又有历经沧桑的释然,仿佛真的亲身熬过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恋。
演歌房里彻底静了下来,只剩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盘旋。
乐队成员们忘了放下乐器,调音师的手指停在推子上,连门口负责端茶的侍女都站在原地,眼眶红红的。
所有人都被那歌声拽进了一场陈年旧梦里,在悲伤与深情交织的氛围中久久沉沦,直到三分钟后,白发老者轻轻咳嗽一声,才有人如梦初醒般鼓起掌来。
事后没过几日,慕容夏离果然信守承诺,通过万宝楼的人脉,很快为穆枫牵线了上京城七大世家之一的连家。
连家在京城盘踞多年,虽算不上顶级豪门,却也是家底殷实,尤其在矿产交易一行颇有话语权。
只是这连家家主连万刚,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