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怜儿当然知道这滴真血对修炼阴寒功法的极阴姹女派有多重要,指尖轻抚过瓶身时,还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魔气。
另外,楚怜儿从卓不凡怀中的锦囊里翻出一卷泛黄的绢帛,展开时上面的朱砂字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。“是地级功法《天煞玄气》。”
穆枫凑过去看了眼,认出这是血神教的入门心法,只是比寻常版本多出三式杀招。他将绢帛递给严香玉:“这卷功法适合合欢派的采补之术,留给你吧。”
严香玉接过绢帛时,指尖不经意触到穆枫的指腹,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,她低头展开绢帛的动作快了半分,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
如此一来,三人都有收获。穆枫盯着卓不凡的尸体,盘算着带回宗门炼丹;楚怜儿将玉瓶小心翼翼塞进袖中暗袋;严香玉则把绢帛折成方块藏进腰间香囊。一时之间,寺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残窗的呜咽声,大家脸上都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。
接着,三人循着来时的路径返回,穿过天魔观想图的裂缝时,还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在身后缓缓闭合。
与外面的众人汇合时,云诺正指挥弟子加固阵法缺口,见到三人出来急忙上前:“卓不凡呢?”
穆枫指了指身后楚怜儿提着的麻袋 —— 里面装着被符纸裹住的卓不凡尸体,浓重的血腥味透过符纸渗出来,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。
随后,六大高手再次联手,将阵法禁制撕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。
云诺一马当先冲出,穆枫三人紧随其后,身后跟着扛着兵器的各派弟子。穿过幽暗的通道时,还能听到石壁上魔纹不甘的嘶吼,直到踏上地面的刹那,沐浴在久违的月光下,众人才松了口气。
出来之后,穆枫、严香玉和楚怜儿分别将战利品上交给各自的宗门长辈。极阴姹女派的云诺晓事阅历不凡但在接过天魔真血时,纤细的手指因激动而颤抖。
莫问天捧着裹尸袋的动作郑重无比,这具尸体足以让花间派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;合欢派的大长老卢胜英则是将《天煞玄气》绢帛贴在额头,闭目感应时嘴角露出笑意。
如此一来,在场的五家之中,原先联盟的三家都大有收获。
极阴姹女派拿到了能提升功力的天魔真血,莫问天所在的花间派得到了蕴含魔元的卓不凡尸身,合欢派则获得了能壮大功法的《天煞玄气》。
只有血神教的万千乘和魔莲宗的黄眉弥勒佛子两手空空。
万千乘攥着血链的指节泛白,链上的骷髅头似乎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黄眉弥勒佛子捻着念珠的速度越来越快,肥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两人看着别人捧着战利品的模样,眼中满是羡慕与不甘,却又碍于云诺的眼神,只能在一旁暗自懊恼,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,生怕引起这位神藏境尊主的注意。
大战的硝烟如同被狂风撕扯的幕布,正一点点从天际褪去,露出下方狼藉不堪的战场。
断裂的兵刃斜插在焦黑的土地里,残留的血迹在碎石间晕开暗沉的红,偶尔有几声未熄的火星噼啪作响,更衬得周遭一片死寂。
穆枫静立在废墟之中,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,望着眼前这片疮痍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,久久无法平息。
这场激战的落幕来得猝不及防,可那些交织着刀光剑影、阴谋算计的细节,却像生了根的藤蔓,在他脑海里反复缠绕、盘旋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片最深的凹陷,卓不凡倒下时的身影猛地撞入脑海。穆枫微微蹙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—— 那是他此刻伪装的 “庄信” 身份的信物。
说起来,卓不凡的实力其实丝毫不容小觑,招式间的狠戾与章法,分明是浸淫魔道功法多年的老手。
若不是他血脉之力天生孱弱,像块久旱的枯田般急需滋养,也不会急着要返回上京城的卓家,妄图通过吞噬同族血脉来填补短板。
正是这份急于求成的破绽,才给了对手可乘之机,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有不逮,最终落得这般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想到这里,穆枫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看得真切,卓不凡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天魔气息虽烈,却带着几分虚浮。
显然,此人只是囫囵吞枣般接受了天魔真血的灌注,如同抱着金砖却不知如何熔炼的孩童,根本没能将那股凶戾的力量彻底炼化,更别提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了。
连天魔功最根基的大天魔三头六臂真身都未曾修炼成形,这般半吊子的境界,又怎能展现出那门魔功真正毁天灭地的恐怖实力?
空有天赋与机缘,却因心性与根基的缺陷折戟沉沙,实在是令人扼腕。
思绪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,忽又飘向了战场边缘那些被各派瓜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