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的清晨,寒意未散。
寻常巷陌的问候语,却在一夜之间变了风向。
“吃了没?”
“吃了,你家赵书记昨晚那段路修通了没?”
《小城大事》的收视率曲线开始逐步攀升。
破三。
这个数字出现在央视数据部的晨报上时,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片刻。
这不再是一部开年大戏,这是一场席卷全民的文化现象。
社交媒体上,各类短视频平台被这部剧彻底占领。
平日里只看战争片和新闻联播的爷爷,戴着老花镜,一动不动地守在电视机前。
看到赵长山为了菌种冻僵在雪地里,老人浑浊的眼睛泛红,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这娃娃太难了是个好官,是个好官啊。”
小孩则是:“蘑菇屯吃吃蘑菇。”
这部剧以一种蛮横的姿态,击穿了所有的年龄壁垒和圈层隔阂。
最新的剧集里,蘑菇屯的菌菇迎来了大丰收,却因信息闭塞而严重滞销。
赵长山带着村民们去县里的农产品展销会,无人问津。
为了证明自家蘑菇的品质纯天然无污染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赵长山抓起一个刚从土里拔出来、还带着湿润泥土的蘑菇,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嘴里。
镜头给了他一个极近的特写。
泥土的颗粒感清晰可见,他用力地咀嚼着,喉结上下滚动。
吞咽下去后,他抬起头,对着围观的人群,露出一个憨厚、质朴到有些笨拙的笑容。
没有一句台词。
可那份孤注一掷的真诚,与深入骨髓的责任感,透过屏幕,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。
当晚,央视新闻的评论栏目,直接引用了这段画面。
主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真正的敬业,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,而是演进灵魂里的真实与真诚。赵长山这个角色,让我们看到了文艺工作者扎根人民的创作态度。”
京圈导演们的新春聚会,第一次显得如此统一。
往年,这些人聚在一起,聊的是资本,是票房,是哪个小花又有了新的金主。
而今年,话题只有一个。
“老郑那部剧,你们看了吗?”
“看了,我爸妈天天催更,比催我结婚还勤快。”
曾经被所有人嘲笑“自降身段去拍土剧”的郑一龙,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一个又一个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知名导演,端着酒杯,满脸堆笑地走过来。
“郑导,你这回可是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啊!”
“老郑,深藏不露啊你!什么时候有空,咱们聊聊下一部戏?”
郑一龙满面红光,笑的不停。
“不是我的功劳。”
“是林彦成就了《小城大事》。”
“也是那片土地,成就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杨沁的预言成了现实。
春节长假还未结束,黄川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贫困县,突然涌入了第一批不速之客。
一群背着登山包,拿着自拍杆的年轻人,坐着绿皮火车,转了几趟长途汽车,涌进了这个偏僻的小县城。
他们自称“特种兵”,目标明确。
社交平台上,“打卡赵长山同款窑洞”、“寻找蘑菇屯”、“活捉大黄”的照片和视频,开始病毒式传播。
京市。
那家四星级酒店的经理,看着网络上不断攀升的热度,嗅到了巨大的商机。
酒店连夜开会,第二天一早,便在官方主页上推出了全新的限定套餐。
套餐内容很简单,就是那晚林彦点的几样家常菜,主菜是东北乱炖和酸菜猪肉饺子,附赠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。
“品尝影帝的温情,感受土地的希望。”
广告词写得煽情又直白。
价格昂贵得离谱,却在上线后的三分钟内被预订一空。
有人为了吃这顿饭,专门订了机票飞来京市。
酒店门口,每天都有黄牛在高价倒卖预订名额。
“林彦套餐”这个词,莫名其妙地冲上了热搜,成了一个荒诞又真实的年度热词。
喧嚣之外,是离别。
林彦没有去送站,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,扰乱了村民们回家的平静。
他安排了最好的商务车,将他们一行人直接送到高铁站。
临行前,他托郑一龙给王大爷带去了一整套全新的、用最好的藤条和钢材打造的编筐工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