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大婚,普天同庆。
红绸从南天门一路铺到司九神君的凌云殿,仙乐缥缈,瑞气千条。
这是天帝之子与扶光神女的结合,是象征著天界权力稳固的盛典。
片场内,章全安坐在监视器后,手心全是汗。
这是《如霜》投资最大,场面最宏伟,也是戏剧冲突最激烈的一场戏。
成败,在此一举。
林彦从化妆间走出来时,喧闹的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。
他身上穿着一套银色的软甲,甲片上雕刻着繁复的月桂暗纹,每一片都反射著冰冷的辉光。
软甲之外,罩着一件刺绣金线的正红色喜袍。
本该是喜庆的颜色,穿在他身上,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冶与决绝。
红与银,喜庆与杀伐,两种极致的颜色在他身上冲撞,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美感。
“好好”
章全安喃喃自语,他知道,自己要的那个感觉,对了。
拍摄开始。
大殿之上,天帝高坐,满面红光。
邓昊饰演的司九一身同款喜袍,牵着身边凤冠霞帔的扶光,接受着众仙的朝贺。
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直到林彦饰演的锦越,端著酒杯,缓步上前。
“锦越,今日是你兄长大喜之日,你姗姗来迟,该当何罪?”
他顿了顿又继续:“而且,你为何也穿一身喜袍前来?简直不知轻重!”
天帝的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薄怒。
锦越抬眼,唇角弯起一个弧度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没有答话。
下一秒,殿外传来震天的厮杀声。
一名天将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,指著锦越,话未出口,便被一支从殿外射入的银色长箭贯穿了喉咙。
变故只在瞬息之间。
大殿的门被轰然撞开,身着统一玄色战甲的水族精兵如潮水般涌入,瞬间控制了整个大殿。
婚礼的仙乐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兵刃出鞘的锐响。
“锦越!你疯了!”
邓昊饰演的司九一把将扶光护在身后,拔出佩剑,怒目而视。
锦越将手中的酒杯随手丢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一步一步,走上那铺着红毯的白玉天阶。
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喜袍便被无形的利刃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那身银色的战甲。
当他走到天阶中央时,大红喜袍已经寸寸碎裂,飘散如蝶,只剩下那一身冰冷的银甲。捖??鰰栈 首发
他停下脚步,手中凭空出现一杆银枪,枪尖斜指地面,一滴血珠顺着枪刃缓缓滑落,滴在纯白的玉阶上,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。
他迎著司九不敢置信的目光,也迎著扶光痛心疾首的眼神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甚至称得上平静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。
“我这一生,所求不多。”
“只要每日多一点点爱,多一点点温暖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天帝,最终落回到司九身上。
“可你们,连这一点点都不肯给我。”
这句话,没有控诉的激昂,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,只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感之后的、极致的平静。
现场负责收音的老师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耳机线传遍全身。
邓昊此刻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。
他被林彦的表演彻底点燃了。
剧本里,他此刻应该痛心疾首地劝说,可他不想。
他只想用手中的剑,来回应这份彻骨的背叛。
“那就战!”
司九嘶吼一声,提剑冲了上去。
章全安没有喊卡,他死死盯着监视器,心脏狂跳。
两个人都没用替身。
剑光与枪影在殿中激烈地碰撞,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。
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,一招一式都带着真实的怒火与杀意。
司九的剑法大开大合,带着天界正统的威严。
锦越的枪法则诡谲狠厉,每一枪都攻向最致命的要害,那是他在万年孤寂中,独自一人磨炼出的、只为杀戮的枪法。
终于,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,锦越抓住一个破绽,长枪如龙,直刺司九心口。
“不要!”
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,挡在了两人中间。
是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