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自动滑开——
即便是见识颇广的安东尼博士,呼吸也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。眼前是两套打通、重新规划的顶级公寓,构成一个令人震撼的开放式空间,内部是现代简约的风格,但巧妙地融入了狂野的艺术个性
然而,预想中的静谧瞬间被打破。
一个响亮、热情、带着点布朗克斯口音的女声如同喜庆的音浪般迎面扑来:“老天爷,可算到了!你们路上累坏了吧?快进来快进来!纽约这破交通,比给我家那栋老楼换水管还让人上火!”
门口站着的不是预想中肃穆的管家,而是一位身形丰满、充满活力的白人女性,看起来三十多不到四十岁。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毛衣和牛仔裤,腰间扎着一条色彩鲜艳、溅了点油污的围裙,手里还抓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。脸上笑容灿烂,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扫过基德曼一家每一个人的脸——好奇、友善、还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品评。这就是贝琪姨妈。
在她身后,一个又高又壮、肤色是漂亮浅咖啡色的黑白混血少年,穿着宽大嘻哈风格连帽卫衣、脖子上挂着夸张大耳机、顶着一头小脏辫的脑袋,灵活地探出头来:
“马库斯!闭嘴!哪那么多废话!”贝琪笑骂着,然后用极其夸张的、仿佛接待国家元首般的热情姿态,大力拍着手,“快快快!别在门口傻站着了,外面冷!小托尼(她故意叫错安东妮娅昵称)快过来,姨妈(她自动升级了称呼)给你弄了热可可!”
她甚至试图伸手去接珍妮尔手上的小提包,“您就是珍妮尔吧?哎呀,可算见到真人了!跟我想象中的一样优雅!瞧瞧这气质!lk这小子真是撞大运了才能找到你们家妮可这么好的女孩!哦,还有安东尼博士,天呐,您比杂志上照片还帅!跟我家这俩毛头小子一比,您简直是智慧与成熟的代表!”她的话像纽约街头疾驰的黄色出租车一样,密集、高速、且方向难以预测。
基德曼一家完全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淹没,瞬间从旅途的疲惫与豪宅的冲击中抽离,陷入一种更接地气也更懵逼的状态。珍妮尔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包,脸上有点不知所措的微笑;安东尼博士则是眉毛扬得老高,显然对这种毫不客套、自来熟到顶点的“欢迎仪式”感到十分新奇;安东妮娅则被马库斯的自来熟弄得脸红了一下,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活泼过头的“表哥”。
林恩捂着额头,无奈笑起来:“贝琪阿姨马库斯我说了让你们别这么咋咋呼呼的。”
他走上前,轻轻地抓住贝琪那条挥舞着抹布的胳膊,把她从“接待中心”的位置稍往后拉了一步,然后抱歉地对珍妮尔和安东尼说:“珍妮尔阿姨,安东尼叔叔,呃……别被吓到,他们就这样。这是我姨妈贝琪,还有我表哥马库斯。贝琪姨妈现在在我唱片公司帮忙,马库斯跟我一起在艺术高中上学。他们……呃……情感表达稍微……外放了一点。”
“热情?!臭小子,这叫真情实意!”贝琪不服气地嘟囔,但还是乖乖站好,她锲而不舍地对着基德曼夫妇发射眼神扫描光波,“还不快带客人参观参观这大得能跑马的房子?安东尼博士,我跟您说,我研究了半天您那个什么哦对,脑子里的小闪电(她显然记不清),特高深!马库斯那臭小子要是能有您万分之一聪明,我睡觉都能笑醒”
安东尼博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,带着澳洲腔:“是神经递质,贝琪。更准确地说是脑内化学物质的传递如何影响行为。”
林恩果断接过话头,熟练地引导家人往里走:“我们还是先进去吧。这房子是空旷了点。”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。
眼前的景象依旧震撼:挑高空间、落地窗外的中央公园全景、现代简约中点缀着狂野艺术和个性的陈列(飞艇吊灯,巨型电吉他、水晶钢琴、唱片认证和奖杯)。但这一次,基德曼家第一眼的震撼,被贝琪和马库斯的存在冲淡稀释了。豪宅的奢华不再是唯一的主角。
马库斯兴奋地在宽敞的空间里小跑着:“yo,那套dj设备装好了,安东妮娅,想不想听点带劲的?等我给你们…”
林恩瞪了他一眼:“马库斯,安静点!带安东妮娅去她的房间。”
“收到!嘿,安东妮娅,跟我来!”马库斯立刻转向安东妮娅,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,“保证比lk的卧室更有趣,他那屋子除了床就是录音设备,无聊透了!”
贝琪则无缝衔接地挽住了还有些拘谨的珍妮尔:“走走,姐妹!我带你去客卧套间看看,就在阳台边上,视野绝了!
咱俩待会好好聊聊护理心得?你们澳洲有啥新疗法?”她一边滔滔不绝,一边熟门熟路地把珍妮尔往里带,珍妮尔完全被她的气场所包裹,只能被动地点头微笑,脸上的僵硬不知不觉化开了不少。
安东尼博士看着妻子被热情过头的贝琪“卷走”,又看看被活力四射的马库斯带偏的女儿,最后目光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