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再也忍不住濒临崩溃的情绪,攥住沈听澜冰凉到心惊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懊悔的泪水一颗一颗砸下来,“我只要你……阿澜,别丢下我好不好……”
“不要对我那么残忍,求你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沈听澜重重喘了几口气,同样轻轻的握住江澈的手,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,委屈的控诉,“爱你……好累呀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是我的错,阿澜……都是我的错,这一切为什么要报应在你身上,太不公平了……”
江澈紧紧贴着沈听澜,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角,一遍一遍苦苦哀求。
沈听澜颤抖着手要去擦江澈的眼泪,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,“你说……你后悔了,可是阿澈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要走了……”
江澈惊恐的摇头,抱住沈听澜的身体,祈求,“不要,不要……我们去找更厉害的医生,我带你去治病,我会对你好的,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,阿澜,不要走……”
沈听澜闻言,轻轻在江澈身上蹭了蹭,他想和自己和解,“阿澈,以后……都会好的,不是说想……再……争取一个提名吗……去做你……想做的吧……”
“我以后……就……咳咳……就没法……在护着你了……”
沈听澜声音越来越微弱,侧过头靠在江澈怀里,人之将死,就是想遵从自己内心深处最浓烈的情感。
“照顾好……自己……其他的……”
“就算了吧……”
他张了张唇,却吐不出声音,江澈哭得浑身都在发抖,趴下来凑近沈听澜唇边,捕捉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江澈……我恨你……但是……也爱你……”
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,江澈呆呆愣愣的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爱人,目光里只剩下空洞和一望无际的黑暗。
他不敢动,他不敢出声询问,手里还攥着沈听澜的手,耳边响起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江澈……你都做了什么?
他弄丢了这辈子最爱他的人,彻彻底底的……失去了沈听澜。
他想叫沈听澜的名字,想告诉他自己也爱他,但是怎么就发不出声音呢……为什么发不出声音?
江澈颤抖着手贴在沈听澜的脸上,无声的痛哭,唇瓣贴在他的额头上,这是他迟来了太久太久的爱。
沈听澜……阿澜!!
苏清棠透过缝隙,看见自己的孩子悄无声息的闭上眸子,母子连心,她的心口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大洞一样,痛得站不起身,眼前阵阵眩晕,昏倒在沈怀山的怀里。
沈听澜死了。
这个认知如同重锤砸在了众人的头上。
沈听屿把自己的小宝从江澈怀里抢过来,抱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失魂落魄的带他回家。
回到那个没有痛苦的家。
当晚,江澈在沈家门口跪了一夜。
出殡那天,顾北野、时初还有季秋锦都来了,个个哭红了眼。
顾北野一身肃穆的黑衣,隔着冰棺看见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好友,身上衣着如同以前一样整洁周正,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,就连唇色也是灰白的。
再也没有人会开玩笑的表面嫌弃他笨手笨脚,但是私下会替他摆平难事,虽说他比沈听澜大一岁,但是阿澜这变态的商业本领,却让他变得更扛得住事。
顾北野看见了远远站在墓园门口的江澈,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,冲到江澈面前砸了他一拳,质问,“你他妈怎么还有脸来这里?!”
江澈后退了一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痴痴的看着阿澜的方向,“我想来送送他……”
“江澈,如果不是为了救你……他……他也不会……”
作为朋友,顾北野真的很想揍死这个负心汉,可是……
顾北野看向沈听澜墓碑的方向,顿时觉得失去了所有力气,他双手无力的垂下,默默后退一步,望向江澈的眼神充满了警告。
“江澈,我不会在阿澜的面前打你,我怕他在下面会不安心。”
“他不欠你什么,你以后就离他远些吧,让他安安心心的去做自己,江澈,你受过的苦……和他无关,不应该成为伤害他的理由。”
顾北野说完,便转过了身子,“你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人生前无论多么璀璨耀眼,死后都会住进一个小小盒子,自此融入进这无尽的世间。
江澈没有走,他站在了离沈听澜很远的地方,一动不动的强迫自己看完了全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天色渐渐西斜,墓园的人渐渐离开了,这片静谧的土地,只剩下江澈一个人。
他悄悄环顾了一下西周,小心翼翼的朝着沈听澜的方向走去,每一步都加剧了心口的刺痛,平静无波的眼神渐渐被泪水取代。
江澈在坐下之前,用纸巾把自己擦干净,才惨淡的笑了笑,“阿澜,我身上不脏的,我就……就是想找你说说话,你要是觉得吵,就近我的梦里骂骂我,以后我就站的更远一点。”
他靠在墓碑边上,伸出手臂抱住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