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自动挂断了。
连同时初的最后一点微弱希望,一起泯灭在时间里。
原来不接电话,可以不只是因为手机没电,还可以是单纯不想接。
“野哥,我希望你幸福,没有我的打扰,你或许会更幸福的吧……”
时初重新躺在床上,拿起闪着寒光的小刀残忍的重重划向自己纤细的手腕。
小刀掉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。
时初乖乖的等着自己的血液流尽,心里没有怨,也没有恨,只有爱而不得,临死前没有再见顾北野一面的遗憾。
“野哥……我走了……”
“我爱你……”
真遗憾呀,这辈子没办法亲口告诉你了。
我的顾北野,值得最好的一切。
门被猛的推开。
“小初!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顾北野敏锐的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,不可置信的一步一步走向床上没有任何动静的小鼓包。
走近后,他看见一张漂亮却苍白得可怕的脸庞,少年手腕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鲜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,将床单染成刺目的红色。
顾北野颤抖着手去探时初的鼻息,触碰到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鼻息时,顾北野觉得自己的心跳才重新恢复跳动。
“小初!别怕,野哥来了,野哥带我们小初去看医生,会没事的啊,宝贝,会没事的!!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颤抖的双手取下一旁挂着的布,在时初手腕上方紧紧扎住,鲜血仍在不断渗出,染红了他颤抖的指尖。
时初迷迷糊糊中,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着,好熟悉……好像野哥的怀抱,可是他不是不要我了……
“野……哥……”
“这次……是我先不要你的……”
顾北野听见他无意识的呓语,心都快碎了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在时初身上,给他保暖,随即抱起人就往门口跑。
时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,无声无息,大脑因为失血过多,有些宕机,被迷迷糊糊的抱起来,又坐上了开往医院的车,全程都很乖。
“叔,麻烦开快一点!”
司机从后视镜看见焦急的少爷,和他怀里奄奄一息的人,直接把油门踩到底。
顾北野攥紧时初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眼眶通红,他现在真的很后悔,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避,为什么要留时初一个人,他明明知道小初心思敏感,会胡思乱想,他明明知道的……
“小初,怎么对自己那么狠心呢,刀都把手划破了,那么深的口子,疼不疼呀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!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!宝宝,你一个人赴死的时候是不是很怕呀,我的小初明明那么怕疼……是哥错了,小初,坚持一下好不好?”
晚上的车流量不多,很快就到达了医院。
顾北野抱着人就往急诊区跑,医生见状问了情况,通知血库调血后,紧急把时初推进了抢救室。
季秋锦收到顾北野的消息时,正坐在沈听澜的病房里。
“我艹!!”
沈听澜抬头看了眼一惊一乍的季秋锦,出声询问,“怎么了?”
季秋锦看了眼手机,又看了眼沈听澜,一脸震惊的开口,“今天晚上,阿野去了小初病房,发现人不在,着急过来问我,我一想,不对呀,没人给他办理出院手续,他还会跑到哪里去呀?”
“我给他打电话,他也不接,阿野又把手机落在家里了,你猜怎么着,我们查了监控,发现小初自己一个人离开医院了。”
沈听澜听的直皱眉头,冷冷的来了句,“说重点。”
季秋锦收起短话长说的心思,猝不及防的来了句,“小初自杀了,现在在抢救。”
这会儿刚进门的江澈和刚刚还很平静的沈听澜一起震惊的出声,“什么?!”
“不是,季小锦,你能别上来就这么刺激吗?”
季秋锦指了指沈听澜,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,“是他说要听重点的,我本来想委婉一点的。”
江澈上前扶住沈听澜的身体,看向季秋锦,“你说时初自杀了?为什么?顾北野呢?怎么看的人?”
季秋锦无奈的摇了摇头,“具体的我也不知道,就是听小初说顾北野要订婚了,我寻思着这消息都没爆出来,会不会有什么误会,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“不过,如果是阿野说的,多半是真的,小初喜欢他这件事,咱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,就顾北野那个缺心眼,还主动和小初说自己要订婚了,也难怪他想不开。”
沈听澜靠在床头,心情很复杂,在爱情这一块儿,他们几人之中,就季秋锦最通透,张扬自信,所以明明是最晚遇到想相伴一生的人,却是最早幸福的。
“行了,我现在下楼去看看情况,阿澜,下面人太多,你就在病房里待着,别乱跑。”季秋锦站起身叮嘱了几句,就大步流星的出了病房门。
江澈微微俯下身体,打量了一下沈听澜的神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