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整个亚特兰蒂斯的能量环流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。
无数细密的粉蓝色梦尘,顺着遍布全城的能量“渠道”,飞速蔓延至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角落!
变化开始了。
首先是那层笼罩城市的、摇摇欲坠的迷雾屏障,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散去。
然而,预想中的奇诡之海倒灌现象并未发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的粉蓝色迷雾。
这迷雾并非实质,更象是由无数细微的梦尘微粒构成。
它温柔地包裹住亚特兰蒂斯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栋建筑。
从城市内部看,天空已经变成了柔和的粉蓝色,仿佛永恒的黄昏,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。
而从外界的奇诡之海望去,巨大的海底城市正在缓缓变得模糊、透明。
最终如同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,色彩交融,轮廓消散,彻底隐匿无踪。
原地只剩下深海永恒的黑暗,以及偶尔流过的奇异磷光,仿佛亚特兰蒂斯从未存在过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
海德拉瘫坐在地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疲惫与欣慰。
她能感觉到,那股时时刻刻试图侵蚀城市的恐怖恶意消失了。
诺提勒斯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,进入了深度休眠的恢复状态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显然刚才的仪式消耗巨大。
莉莉娅也跟跄了一下,被苏止夙及时扶住。
少女的眼中满是完成壮举后的激动与茫然。
“克拉辛姐姐,这样……,就行了?”
“亚特兰蒂斯,现在正处于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中……”
她环顾四周这梦幻的景象,声音带着一丝虚弱,却充满了满足。
“它既非完全存在于现实,也非彻底融入梦境。而是一个……处于虚实之间的状态。”
“只要作为内核锚点的莉莉娅和我还在城内,亚特兰蒂斯便能保持现状。”
苏止夙扶着有些脱力的莉莉娅,凝视着这片将现实与梦境模糊的粉蓝色天空。
隔绝奇诡之海的屏障确实消失了,但城市并未暴露在深海的恐怖压力之下,反而象是沉浸在一片不真实的温水中。
但很快,一种新的、更加隐晦的“注视感”,悄然降临。
如同无形的蛛网,轻柔却无孔不入地包裹了城市。
“只是暂时……安全了。”
姐姐的声音打破了他刚刚浮现的片刻松弛。
她走到月井边缘,低头俯视,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的不再是清澈的井水,而是某种更深邃、更混沌的旋涡虚影。
“这只是将‘瞬间的毁灭’,变成了‘缓慢的渗透’。”
苏止夙心中一凛。
“果然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奇诡之力的‘注视’和侵蚀并未停止,”
她转过身,看向苏止夙、莉莉娅,以及勉强支撑的海德拉。
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勾勒出一个倒置的、分层漏斗状结构的虚影。
“只是方式变了……”
“因为它无法再直接攻击作为‘点’的我们,也无法用蛮力冲垮一层层介于虚实之间的‘面’……”
“所以,它的侵蚀,从单纯的攻击,转化为了……”
“对‘面’的,‘深度’的渗透。”
虚影开始变化,最上层是明亮的、代表当前安全区的粉蓝色光晕,中层是界限不断波动、明暗交织的局域,而最下层,则是一片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红污浊。
“看这里。”
“我们现在所处的表层,是最稳定、最安全的局域,可以说是‘安全区’。”
“但越向下,就越接近我们被迫与奇诡之海保持的、微弱联系的现实节点,奇诡之力的侵蚀就越严重。”
“因为那里,是‘梦境’与‘现实’的概念,发生摩擦的交界处。”
苏止夙盯着那个模型思索着:
“从‘抵御直接的攻击’,变成了‘纵深的防御’?”
“不,更确切地说,是我们将战场分割了。”
“奇诡之力无法从直接攻破,于是转为从我们与现实的连接“面”,一层一层,向‘上’侵蚀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与奇诡之力的战场,变成了……一个天然的、分层的结构,这是‘深渊’?”
奇怪的既视感突然浮现,象极了前世玩过的一个游戏。
“聪明,可以理解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