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江远说着,泪水却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。
“说什么胡话呢!”
老者猛地放下筷子,佯装生气地瞪着她,脸上却还是那抹慈祥,
“什么走了不走了的?臭小子!咒你师父呢?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吗?身子骨硬朗着呢!”
小屋里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温暖柔和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紧紧依偎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只有饭菜的香气和虚幻的温情在静静流淌。
老者看着低头沉默、肩膀微微颤抖的江远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无比疼惜的神情。
他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江远放在桌上的手背上。
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,带着一种催眠般的、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:
“江远啊……你看,外面那么危险,那么累……师父看着心疼。”
“那些打打杀杀的任务……那些尔虞我诈的地方……有什么好?”
“要不……就留在这里吧?”
他环视着这间温馨的小屋,眼神里充满了安宁的诱惑:
“就留在这里……陪陪师父……我们爷俩……安安静静地过日子……不好吗?”
“这里没有任务,没有危险,没有伤痛……只有安稳,只有家……”
“留下来吧……江远……”
这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,温柔地渗透进江远因为巨大悲伤和愧疚而敞开的灵魂缝隙。
那疲惫的灵魂深处,似乎真的有一个声音在回应:
留下来……这里多好……这里有温暖,有安宁,有师父……有你最渴望的一切……
那扇通往纯白虚无的门,在江远的意识边缘,似乎正在缓缓淡去、关闭。
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片虚假的暖意彻底包裹、沉沦的刹那
江远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!
泪水还挂在眼角,但那双属于“江远”的眼睛里,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刺痛的清醒光芒!
他看着眼前慈祥依旧的“师父”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。
“师父,”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,却异常清晰,
“在您……离开几年后,我不知为何,灵魂去到了另一个世界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
老者脸上的慈祥瞬间被佯怒取代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伸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,
“江远你个臭小子!皮痒了是不是?我还不知道你!尽编些不着调的故事……”
然而,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因为眼前“江远”,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!男身渐渐开裂,化成碎片,随风消散。
那低沉的男声也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、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清澈的,属于少女的嗓音——凯尔的声音!
“……我现在,已经不是江远了。”
凯尔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,带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奇异力量。
幻境似乎因为这声音的转变而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她看着“师父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,继续用那清澈的女声说道:
提到薇诺的名字时,凯尔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,带着一丝真实的笑意。
“我很想您,师父……我真的很想再见到您,再和您一起吃饭,听您唠叨……这份思念,从未停止过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这间温馨却虚假的小屋,眼神充满了深深的眷恋,却又无比清明。
“但是,师父,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
“在那个世界,也有需要我去守护的人!有等着我回去的朋友!有需要我必须承担的责任!”
“您曾经教育过我……”凯尔的目光如同利剑,穿透了眼前老者的幻影,直视着那灵魂深处刻印的教诲:
“‘真正的守护,不是逃避伤痛筑起的堡垒,而是明知前路艰险,依然选择披荆斩棘,为了身后值得的一切。’”
“‘力量的意义,不在于独善其身,而在于照亮黑暗,庇护弱小。’”
“您教给我的,从来都不是龟缩在安逸里苟活!”
凯尔的声音铿锵有力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敲击在幻境脆弱的根基上,
“而是是直面命运的勇气!是守护珍视之物的担当!”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所以,对不起,师父……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