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守卫“戍”陷入沉寂,如同一座真正的金属雕塑,矗立在废墟的阴影中,只有偶尔从内部传出的、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“滋滋”声,证明它并未彻底死去,只是在深度的逻辑自检与修复中。
遗迹重新恢复了那种万古的寂静,只有水晶石碑“时源之核”永恒跳动的银蓝火焰,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光与时光气息。
三人喘息片刻,平复着刚才惊心动魄对抗带来的心悸与消耗。墨衍低头凝视着自己胸口方才青光浮现的位置,眉头紧锁,龙瞳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未息。
“苍玄……青龙圣主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从金属守卫混乱意念中捕捉到的名字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撞击着他的神魂。血脉深处那破碎的印记传来的悲凉与沧桑,让他心中沉甸甸的,又有一股莫名的灼热在涌动,那是追寻真相、追寻源头的渴望。
“看来,你的身世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。”木清颜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掌,温润的混沌灵力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渡入,“‘协约盟友’、‘古老盟约’……你的先祖,与这‘时序守护者’,甚至可能与其他上古体系,都有着深厚的渊源。”
墨衍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感受到那股支撑的力量,深吸一口气,将翻腾的心绪暂时压下:“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‘戍’虽然休眠,但它提到的‘遗迹核心协议’和‘禁区’还在。我们必须决定下一步。”
他看向遗迹深处,那片被“戍”警告过、更加幽暗的区域。那里,宫殿的残骸更加密集,倒塌的梁柱与碎裂的墙壁堆叠在一起,形成一片危险的迷宫,空气中弥漫的时光与创造气息似乎也更加浓郁,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混乱感。那里,或许就是“时源之核”真正关联的核心区域,也可能是通往禁地更深处那个“同源共鸣”点的潜在路径。
“钥心的指引,更深处那个与封神碑同源的共鸣,方向似乎与这片遗迹的深处有所重合。”木清颜摊开手掌,“时之钥心”静静悬浮,散发着柔和光芒,指向正是那片幽暗区域,“‘戍’说勿触禁区,但钥心在引导我们。或许,这里的‘禁区’,与我们寻找的下一目标,存在某种关联,甚至是必经之路。”
青璃也走了过来,银翠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那片区域:“能量场极其复杂,时空结构似乎更加不稳定。而且,我有一种感觉……那里残留的‘秩序’痕迹,与其他地方不同,更加……扭曲,或者说,是被强行改变过。”
作为秩序之力的掌控者,她的感知往往更加敏锐和精确。
“风险很大。”墨衍沉声道,“但我们也别无选择。留在原地等待‘戍’苏醒?不确定性更高。而且,钥心的指引和我的血脉感应……”他顿了顿,龙瞳中闪过一丝金芒,“越靠近那片区域,我血脉深处的悸动,还有那破碎印记传来的模糊呼唤感……就越明显。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”
木清颜和青璃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。
“既然来了,就没有退缩的道理。”木清颜收起“时之钥心”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“‘戍’的休眠给了我们一个短暂的窗口期。我们小心探查,以不触发‘核心协议’为前提,尽量在外围观察。如果发现不可抗力,立刻撤退。”
三人达成一致。他们先是在原地又调息了半日,将状态尽可能恢复到最佳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被标记为“禁区”的幽暗废墟进发。
越是靠近,周围的景象越是诡异。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量非自然形成的扭曲痕迹,仿佛被一股巨力生生拧转;地面上散落着更多奇异的晶体碎片,有些还残留着暗淡的能量荧光;空气中那股“时源之核”散发出的“加速催化”气息依旧存在,但却像是被掺入了杂质,变得不稳定,时而活跃,时而凝滞,甚至偶尔会产生微小的、肉眼可见的时空涟漪,将一些尘埃或碎片短暂地加速老化或逆转为更原始的状态。
他们行走得极其缓慢,神识最大限度铺开,感知着每一丝能量流动和时空变化。木清颜的“逝川之泪”烙印持续亮着微光,帮助她稳定自身周边的时光流速,抵御那些混乱的时空涟漪侵蚀。墨衍则凭借龙族对能量和空间的敏锐直觉,不断修正前进路线,避开那些给他带来强烈危机感的区域。
在穿过一道几乎完全坍塌、只余下扭曲金属框架的拱门后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似乎是遗迹内部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,但如今已面目全非。广场中央,原本可能矗立着某种雕像或装置的地方,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边缘呈不规则熔融状的深坑。深坑底部,隐约能看到复杂精密、但已彻底损毁的能量管道和符文基座残骸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广场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“刻痕”。
那不是战斗留下的划痕,也不是自然风化的裂纹。而是一种……仿佛将“时间”本身凝固、显化后留下的印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