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由纯粹恶念与逆乱法则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,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虚影,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。它并非实体,而是“恶念”这一抽象存在的具现化意志核心,其本质层次,已然超脱了寻常的能量与物质范畴,触及了某种混乱与毁灭的“道”的雏形。
它那漠然的目光扫过墨衍支撑的、布满裂痕的逆鳞光罩,扫过正在复苏的金青色光核,最终,牢牢锁定了木清颜——确切地说,是她体内那口正在主动吞噬恶念残渣、散发出“先天混沌”意蕴的混沌灵泉。
“有趣的……小东西……”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带丝毫情感,却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的法则层面,“不属于此界……却在此生根……窃取……我的养分……”
它缓缓抬起由灰白色气流构成的“手臂”,指向木清颜:“交出它……允你……归于混沌。”
随着它的话语,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与侵蚀力,如同无形的巨手,无视了墨衍摇摇欲坠的光罩,直接笼罩向木清颜!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吞噬生命与能量,而是带着一种“强制同化”、“抹除存在痕迹”的恐怖意志!要将木清颜连同她的意识、她的道基、她体内的一切,彻底拉入那无边无际、混乱无序的“恶念混沌”之中,成为这灾厄之源的一部分!
木清颜首当其冲,瞬间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从躯壳中剥离,投入一个充满无尽疯狂与虚无的漩涡!自身的混沌道基受到剧烈冲击,原本在灵泉帮助下勉强压制的污染再度翻腾,甚至灵泉本身吞噬转化的过程都受到了干扰!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意识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。
“休想!”墨衍怒吼,强撑着近乎崩溃的身体,逆鳞之中残存的圣祖本源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!他不再试图维持大范围的光罩,而是将所有力量收缩,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色龙影,如同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恶念轮廓发出的无形侵蚀之力!
轰——!
暗金龙影与无形侵蚀之力碰撞,发出沉闷的爆响!墨衍如遭雷击,逆鳞之光骤然熄灭,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后方蠕动的灰白肉壁上,鲜血狂喷,彻底失去了意识,只有心口那枚逆鳞虚影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,守护着他最后一线生机。
但他的舍命一击,并非没有效果。那凝聚了圣祖最后本源与墨衍全部意志的一撞,如同刺入黑暗的一根钢针,虽然瞬间被吞没,却也短暂地扰乱了恶念轮廓对木清颜的锁定与侵蚀,为木清颜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!
“墨衍——!”木清颜看到墨衍的惨状,心如刀绞,悲愤欲绝。强烈的情绪波动,反而如同一盆冷水,让她瞬间从被侵蚀的恍惚中惊醒!
不能倒下!墨衍用命换来的机会!青璃前辈、寒璃前辈、梦蝶仙尊、青龙圣祖……所有人的牺牲与期盼,都压在她的肩上!
“你的养分?”木清颜擦去嘴角血迹,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,直视着那恶念轮廓,声音带着一丝因愤怒而生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这混沌灵泉,伴随我而生,助我明道!你不过是一缕窃据了世界本源、走向歧途的扭曲意念,也配称之为‘混沌’?也敢妄言‘归于混沌’?”
她的话语,似乎触动了恶念轮廓的某个敏感点。那漠然的声音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仿佛是……不悦?
“歧途?扭曲?”恶念轮廓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上了某种偏执的韵律,“秩序……才是扭曲!束缚!枷锁!唯有混沌……无序……方能包容一切可能……回归最初的真实……吾非歧途……吾乃……混沌之真意!”
随着它的话语,周围的灰白色恶念“肉壁”再次沸腾,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更加癫狂的嘶吼,仿佛在附和它的“道”。一股更加宏大、更加偏执的“混沌无序”意念,如同海啸般冲击向木清颜,试图从道心层面,瓦解她的信念,让她认同“秩序无用、混沌至上”的理念,从而心甘情愿地被同化!
这是意志层面的争锋!是“混沌包容秩序”与“混沌否定秩序”这两种截然不同道路的对撞!
木清颜首当其冲,感到自身的混沌道基剧烈震荡,连带着眉心正向“混沌青”转变的建木印记也光芒明灭不定。那恶念的“道”虽然偏激,却因其占据着源卵这庞大本源的支撑,而显得“理直气壮”,充满了蛊惑力。若是心志不坚、对自身之道理解不足者,恐怕瞬间就会被其扭曲认知,道心崩溃。
但木清颜不同。
她的混沌道基,得自枯荣禁地混沌谷那口神秘的先天灵泉,天生就带有一种“中正平和”、“演化有序”的潜质。她从未将“混沌”视为纯粹的无序与毁灭,而是看作孕育一切的“母体”,秩序与生命皆从中诞生、成长。她的建木印记,更是秩序与生命的象征,与混沌相辅相成。一路修行至今,她见证了枯荣轮转,经历了生死离别,明白了秩序的必要与混沌的包容,她的“道”,是在实践中不断验证、夯实而来,早已根深蒂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