颅低垂,龙目空洞,龙角折断,以一种无比屈辱、无比痛苦的姿态,被无数粗大的、铭刻着复杂封印(此刻大多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)的锁链贯穿、缠绕、死死禁锢在渊眼之畔!
这就是……青龙圣祖的“圣骸”!?
而在圣骸残破的胸口位置,那本该是逆鳞所在之处,此刻却不是一个空洞,而是……一枚卵。
一枚约莫房屋大小、表面布满暗金色与灰白色扭曲纹路、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、散发出令人不安的、既神圣又邪异、既生机勃勃又死气沉沉矛盾气息的——巨卵!
那枚卵,仿佛是从圣骸体内“生长”出来,又像是被强行“镶嵌”进去。无数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灰紫色能量脉络,从卵壳延伸出来,深深扎入圣骸的骨骼、血肉(早已干涸)以及周围的锁链与黑暗之中,如同贪婪的寄生藤蔓,不断汲取着、转化着什么。卵的每一次搏动,都引得整个渊眼区域的扭曲光晕一阵剧烈波动,同时圣骸会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痉挛。
这就是……“源卵”?逆蝶之渊力量的源头?古渊异变与青龙圣祖痛苦的根源?!
眼前的景象,超出了木清颜和墨衍最坏的想象。他们本以为会看到被封印的圣祖龙魂,或者建木圣骸的庄严遗存,却没想到是这般惨烈、这般诡异、这般……令人作呕的共生(或者说寄生)景象!
“圣祖……!”墨衍看到那残破龙骸的瞬间,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悲伤几乎将他淹没,他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,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。他能感觉到,那残骸深处,还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、属于青龙圣祖本尊的龙魂灵光,但已经被那“源卵”和无数灰紫色脉络侵蚀、污染、折磨得奄奄一息,如同风中残烛,却依旧在发出痛苦而不甘的呜咽。
木清颜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。建木印记对那“源卵”散发出的、扭曲了生命与秩序本源的污秽力量,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愤怒。而她混沌道基中的混沌灵泉,则对那卵中蕴含的、某种极其原始却走向歧途的“混沌”意蕴,产生了复杂的共鸣与……警惕?
就在两人被眼前景象震撼得心神失守之际——
一个低沉、沙哑、充满了无尽疲惫、痛苦与沧桑的意念,如同沉睡万古后苏醒的第一缕呼吸,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。这意念并非来自那残破的圣骸,也非来自那搏动的源卵,而是仿佛源自这整个“渊眼”空间,源自那被禁锢的圣祖龙魂最深处,也源自……木清颜眉心建木印记所连接的、某个更加古老缥缈的源头。
“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拥有‘她’之鳞痕……与混沌之种的孩子……”
“……还有……流淌着微末圣血……携逆鳞而至的后裔……”
那意念断断续续,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力气,带着时空磨损的杂音。
木清颜强忍不适,定了定神,以神念回应:“前辈……您是?青龙圣祖?还是……”
“……我是……一缕即将消散的……遗念……属于‘他’……也属于……‘她’……”意念的声音更加飘忽,“我是……‘初始之约’……最后的见证……与……囚徒……”
“初始之约?到底发生了什么?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?那枚卵是什么?”墨衍急切地问道,看向圣骸的眼神充满了痛楚。
“……约定……本是为了……守护与平衡……”遗念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哀与讽刺,“以圣祖之躯为基,建木之骸为引,凝聚万灵生机,孕育……‘世界之卵’……用以修复……远古大战遗留的……本源创伤……稳固此界轮回……”
木清颜和墨衍心中巨震。世界之卵?修复本源创伤?这听起来是伟大的创举!
“……然而……我们低估了……创伤中滋生的‘恶念’……也高估了……自身的意志……”遗念继续道,痛苦加剧,“那恶念……源自被毁灭的界外残骸……源自众生的绝望与不甘……它悄然污染了……孕育中的‘卵’……圣祖的龙魂在漫长守护中……被逐渐侵蚀……建木的遗骸也无力净化……平衡被打破……”
“于是,‘世界之卵’……变成了‘灾厄之源’……也就是你们看到的……‘源卵’……”遗念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悔恨,“圣祖的龙魂被污染、被囚禁于自身遗骸与卵中……建木遗骸的部分本源被抽离、扭曲……形成了外面那处……‘逆蝶之渊’的雏形……释放逆乱,吞噬秩序……”
“梦蝶……‘她’……发现了异常……试图以梦幻法则介入、调和、甚至逆转……”遗念提及“她”时,流露出一丝微弱的温暖与更深的愧疚,“但……太迟了……污染已深……‘她’的力量无法根除恶念,反而……激化了冲突……最终……‘她’只能以自身陨落为代价,剥离部分尚未被污染的梦幻本源与建木印记碎片,送出古渊,留下‘蝶影回眸’的契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