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……不稳定。赤羽队长之前提到的‘龙骨遗泽’,会不会指的就是更深处、更完整的遗骸?”
赤羽点头,又摇头:“有可能。但卷宗也警告,真龙陨落之地,遗骸可能蕴含莫大机缘,也可能伴随极致的凶险。尤其是历经无数岁月,又被归墟之力污染的地带,遗骸本身可能已产生不可预测的异变,或者……滋生了依托遗骸而生的、更加诡异的存在。”
木清颜听着他们的讨论,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龙骨延伸的方向和上游的脉动所吸引。她的混沌道基与戊土共鸣,在此地变得异常活跃,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底低语,催促她前往更深处,去聆听那更加完整、更加悲怆的“大地记忆”,去见证那位上古真龙最后的归宿与执念。
这不仅仅是一种好奇或对力量的渴望,更是一种源自道途的直觉——那里,或许有能让她更快修复道伤、更深刻理解混沌与归墟、甚至……化解眼前困局的契机!
但风险也显而易见。以他们四人现在的状态(木清颜重伤未愈,赤羽余毒未清,墨衍和离曜消耗巨大),深入未知险地,无异于九死一生。
就在四人陷入沉默,权衡利弊之时——
洞外,那一直痛苦徘徊的怨念龙魂,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。
它那庞大的、由黑气与惨白磷光构成的虚影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,猩红的“目光”不再疯狂扫视,而是笔直地、定定地“望”向洞窟内的木清颜。
这一次,那目光中的疯狂与怨恨,似乎退潮般减弱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清晰的……痛苦,以及,一丝近乎哀求的……悲凉?
紧接着,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低沉而清晰的意念波动,如同直接在四人神魂中响起:
“后……来者……携……吾之骨……意……”
“归……吾……陨……落……之……所……”
“净……化……吾……之……殇……土……”
“吾……予……汝……‘痕’……与……‘引’……”
这意念波动断断续续,充满了挣扎与疲惫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属于“自我”的力量在传达信息。
话音(意念)落下的瞬间,怨念龙魂那庞大的虚影猛然剧烈震颤,猩红的目光重新被疯狂与混乱覆盖,它发出一声充满自我撕裂般痛苦的尖锐嘶鸣,猛地掉头,不再理会洞窟,而是化作一道黑气惨光,朝着暗河上游、那脉动传来的方向,疾驰而去,转瞬间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洞窟内,一片死寂。
刚才那短暂的、清晰的意念交流,仿佛一场幻觉。
但四人都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怨念龙魂最后残存的一丝“本我”,在龙骨遗泽的刺激和木清颜特殊气息的牵引下,竟短暂压过了疯狂,向他们传递了明确的……请求?或者说,交易?
携其“骨意”(或许是指这截龙骨遗骸的认可或气息),前往其“陨落之所”,尝试“净化”那片因它陨落而被污染的“殇土”……作为回报,它给予“痕”与“引”?
“痕”是什么?是更深层的龙骨遗泽线索?还是某种印记?
“引”又是什么?是安全的路径指引?还是……通往它陨落之地的钥匙?
墨衍、离曜、赤羽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木清颜。毫无疑问,那怨念龙魂残存意识锁定的“后来者”,就是她。
木清颜感受着体内与龙骨愈发清晰的共鸣,以及神魂中那丝与龙魂建立的、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诡异联系,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目光扫过同伴,最后定格在暗河上游那无尽的黑暗与悲怆脉动传来的方向,声音平静而坚定:
“我们……跟上去。”
前路纵然凶险莫测,但这是那陨落真龙最后悲歌中的一线请求,也可能是她混沌道途上,无法回避的因果与机缘。固守待援或许安全,却也可能错过唯一破局的契机。
墨衍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属于求道者的光芒,点了点头,没有反对。离曜咧嘴一笑,虽然眼中仍有忧色,却握紧了离火剑。赤羽挣扎着站起,目光坚毅。
短暂的休整与抉择之后,四人再次踏上征途。这一次,目标明确——循着怨念龙魂消失的方向,沿着暗河,前往那位上古真龙最终的陨落之地,那被称作“殇土”的禁忌之所。
暗河磷光幽幽,映照着他们决绝的背影,也映照着前方那更加深邃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悲怆的龙魂悲歌在黑暗中回荡,指引着一条通往古老秘密与未知考验的荆棘之路。